“太烫了,我帮你吹吹。”姜盼说着,鼓起腮帮子,对着碗沿吹气。
甜丝丝的热气扑在脸上,她实在忍不住,拿起勺子,舀起小半勺,放到嘴边碰了碰,然后喝进嘴里。
小男孩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喉头吞咽。
温热焦香的甜水滑过喉咙,姜盼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睛都亮了些,盯着那碗水,看了又看,最终下了很大决心,将碗推到小男孩面前。
“可以喝了,不烫了。”
小男孩伸出手。他的手很脏,指甲缝里都是黑泥,还有冻疮。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接着,他不再用勺子,直接端起碗,凑到嘴边。
姜盼眨着眼睛瞅着。
男孩喝得很急,喉咙急促地滚动,发出“咕咚”声。一碗红糖水见了底。
姜盼看着空碗,有些失落。但她很快振作起来,拿过碗,仔细看了看。
“碗底还有呢,不能浪费。”
她把碗高高举起,仰起头。两滴糖液沿着碗壁滑进她嘴里。
她咂了咂嘴,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一抬头,看到小男孩还乖乖地坐在桌子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安安静静地瞅着她。
姜盼觉得,这个弟弟实在太好带了。
二婶每次来家里,都会带着不一样的小孩,多是一两岁的小娃娃。
多数时候,二婶短暂停留后会带着小娃娃离开,偶尔也会把小娃娃留在姜盼家住上几天。
这几天,就需要姜盼给他们喂饭穿衣把屎把尿,夜里还要她抱着哄。
眼前这个弟弟不哭不闹,自己能吃东西上厕所,夜里也一定能好好睡觉。
姜盼咧着嘴:“我叫姜盼,你叫什么?”
小男孩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盼纳闷:“你都喝了红糖水了,还不说话吗?要是我喝了这么大一碗红糖水,我要高兴地唱歌了。”
小男孩还是沉默。
姜盼皱起小眉头,语气认真起来:“你再不说话,他们会把你当哑巴的。我爸不喜欢哑巴,他会生气的。他要是生气,会打你手板。”
她看眼小男孩的手,红红肿肿像个小馒头。
她打了盆温水,拉着小男孩的手泡进去。
“痒起来别挠,挠破了更疼,把手塞裤腰里捂着。”
她想起什么,问:“你今晚住我家,还是跟你妈离开?”
小男孩嘴唇动了动,低声说:“她不是我妈。”
“咦,你终于说话啦。”姜盼喜道,随即疑惑,“二婶不是你妈妈吗?”
小男孩咬牙气道:“她不是我妈妈!我妈妈叫赵小香。”
姜盼歪头:“但是我妈说,你们都是二婶的孩子,她家穷养不起,我们村子条件好,所以送到我们这边来养。”
小男孩眼睛一下子红了,嘴一撇,哭道:“她不是我妈妈,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