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娃还小,先这么住着。”姜文福解释道,“等再大些,就把柴房拾掇出来,给他们分开。”
他说着,请王老师进堂屋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专门待客的香烟,抽出一根敬给王老师。
李秀兰端来一杯白开水,放在王老师面前,抱歉道:“家里茶叶用完了,您别见怪。”
“哪里哪里,白水就好。”王老师接过。
午饭难得地多了一个肉菜。
王老师被让到上座,姜文福的右手边。左手边的位置,自然是儿子姜根生的。姜盼和李秀兰母女俩坐在对面。
姜根生这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吃得很少,也不怎么抬头。
李秀兰看在眼里,不好明说,只一个劲给他夹菜。
姜文福笑道:“王老师,我家这两娃淘气,猴似的,就拜托您多费心,该督促就督促,该管教就管教。”
王老师笑着应了,目光落在姜根生低垂的沉郁的小脸上。
怎么看,这都是个本分勤快,甚至算得上体面的人家。
越是觉得这个家正常,越是觉得这孩子聪明,他就越觉得要把事情搞清楚。
不能让孩子心里有刺。
饭后,姜盼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
王老师让根生也去帮忙。姜文福看出老师有话要说,将堂屋门一关,单独和老师说起话来。
姜根生在厨房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碗,眼睛时不时瞟向紧闭的堂屋门。
两人并没有聊很久。
屋门再打开时,王老师和姜文福脸上都带着笑,一团和气。王老师再三道谢,婉拒了再留,往院门口走。
到了院门口,他回身,朝姜根生招了招手。
姜根生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王老师语重心长:“根生啊,你看,你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对你多好,这个家多好。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学习,别胡思乱想了。”
王老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送出来的姜文福和李秀兰点了点头,这才沿着来路慢慢走了。
王老师一离开,姜文福脸色就沉了下来。
“都进来。”
姜盼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心里发紧,赶紧擦了擦手,跟进了堂屋。
姜根生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到了现在,他反倒不怕了。
如果姜文福真要逼问,那他正好也要问问他:“我到底是怎么来的?二婶跟你什么关系?”
姜文福坐在那张老榆木椅子上,面前的方桌上,摊开着一张纸,纸边放着一把乌黑光滑的戒尺。
姜盼一看到那把戒尺,头皮就麻了,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虽然这两年她没再挨过打,可小时候只要爸爸在家,只要她犯错,这把尺子就会重重地落在她手心,又麻又辣,疼得钻心。
“根生,”姜文福开口,“你把这纸上的内容念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