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和姜文福的态度如此明显,他们只想息事宁人。
姜根生满心的血气,一下子凉了半截。
说出来又能怎样?爸妈绝不会为了这事去找刘歪肩的麻烦,他们只会觉得丢人,会埋怨姐姐招事。到头来,动不了坏人一根汗毛,姐姐却要平白再恶心一场。
他闭紧了嘴,跑到柴房找了根更粗壮的木棍握在手里,提起长条凳往院外走。
“姐,你去洗,我在外头给你守着。我看哪个王八蛋敢来,我打死他!”
李秀兰在他脑后拍了一下:“胡说什么,打死打死的,以后少看小人书。”
姜根生挨了一下也不在意,来到院外,背对着木棚挨着的院墙,把凳子“哐当”一放,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手里紧紧攥着木棍,像一尊怒目而视的门神。
李秀兰见姜盼还在那站着,挥挥手:“去吧去吧,快去洗,有根生看着呢。”
姜盼慢吞吞地转过身,进了棚子,把门关上,手伸了两回才把门栓插好。
姜根生坐在凳子上,蚊子嗡嗡地围着他打转,他不停地用手拍打着,身上很快就起了好几个包。
姜盼动作很快,简单冲洗后开始擦身子,同时对墙外的根生说:“我洗完了,你回来吧。”
“这么快?”姜根生站起来,一手提起凳子,另一手挠着脖子,很自然地转头看向木棚。
他个子高,不需要扒墙就能看到木板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窟窿眼。
淡淡的黄光从那个小洞里流泻出来。
姜根生所有的动作、思维,甚至呼吸,都停止了。
柔和的光勾勒出少女湿润的曲线,水珠沿着纤细的脊柱缓缓滑下,没入腰间……
时间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保持着挠脖子的动作,不受控制地盯着那个小洞。
蚊子们抓紧机会,争先恐后地落在人类僵直的手臂和滚烫的耳廓上,用细长的口器刺入皮肤,贪婪地吮吸。
尖锐的刺痛和陌生的麻痒交织着,从每一个点炸开,汇成一股令人眩晕的热流,在少年的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姜盼穿好衣服,走出木棚,发现根生还没回来。
“根生?”她回头,朝院外喊了一声。
姜根生浑身一震,猛地弹跳起来。
“来……来了。”
他手忙脚乱,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应该干什么。
从外面回来,再洗澡,最后回房间,这段路是怎么走的,姜根生完全想不起来了。
他进屋时,姜盼正坐在书桌前做数学题。
市一中的提前录取让她更加紧张,生怕开学后跟不上。
“你看看这道题……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盼把草稿纸递过去。
以往,姜根生会立刻凑上来,可今天,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飘忽。
“根生?”姜盼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疑惑地转过头。
姜根生含糊地“哦”了一声,脚步挪了挪,走到床边坐下。
“你怎么了?”姜盼更奇怪了。
“我……”姜根生开口,“我今天有点困了。明天,明天我再帮你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