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盼微怔:“不舒服?”
姜根生说:“就是困了。”
姜盼说:“那你先睡吧,我再做一会。”
姜盼回过身,写了两笔,又觉得不对,转头看根生。
姜根生蜷缩着,背对着她,好像已经睡了。
姜盼顿了顿,继续做题。
姜根生面朝墙壁,睁着眼。
这张按房间尺寸打的床,对他来说已经有些短了,腿一伸直,脚就会抵到墙面。
以前他只是觉得床短,可今夜,他忽然觉得这床不仅短,而且窄。
他拼命想些别的,可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飘摇,最后总是落回那缕昏黄的光,那片温润的,带着水珠的,惊鸿一瞥的背……
意识在抗拒与沉溺间拉扯,渐渐模糊。
他好像在一个由光线织成的温暖柔软的巢里,有影子晃动着,修长、柔软、起伏……那影子每一下细微的颤动,带动周围的光线一起荡漾,波纹一圈圈扩散,温柔地将他包裹。
光晕中,一双熟悉的眼睛,清澈的,带着笑,温柔无声地望着他。
他感到窒息般的温暖,从脚底向上蹿起。血液奔涌着,像躁动的暗河,终于寻到了出口,喷涌而出。
姜根生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睁开眼,心脏疯狂擂动,额头后背全是冰凉的黏汗。
他的手搭在姐姐腰上,掌心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姜根生像被烙铁烫到,闪电般缩回了手,只觉得碰过姐姐的那只手滚烫得吓人,沾满了洗不掉的印记。
那里一片湿凉,紧贴着皮肤,是梦里那股失控的灼热褪去后,留下的羞耻的证据。
肮脏,无耻,畜生。
他僵硬地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眼眶又干又涩。
他想起那个扒在墙头的黑影,想起自己掷出的木棍,那一刻他有满腔的怒火和正义感。
可现在,他自己就是那个黑影,甚至更卑劣。因为那个人是外来的贼,而他的龌龊念头,竟然生在自己的心里。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爬过,窗外天色一点点变白。
姜根生悄悄爬下床,蹑手蹑脚地翻出干净的内裤,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屏住呼吸,溜出房间。
李秀兰每天都是家里第一个起的,但这天,她发现儿子比她起得还早。
洗澡棚子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姜根生把柴房里那块又厚又重的防雨黑布翻了出来,正把布钉在洗澡棚的木板上。
“根生,你这是干啥呢?大清早的。”李秀兰诧异地问。
“这有洞,遮起来。”
李秀兰拧着眉,由他去了,自己进了厨房。
姜根生钉完最后几颗钉子,跑到院子外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厚厚的黑布像一块巨大的膏药,牢牢贴在木棚上,遮住了一切窥探的可能。
姜根生放好锤子,来到灶房,踌躇片刻,开口:“妈,我想一个人睡。”
李秀兰低头忙活:“哪有房间让你睡。”
“我可以睡柴房。我算过大小,柴房能摆下一张单人床。现在那个床,我睡着太短了,伸不开腿。”
“你姐马上就住校了,到时候小屋就你一个人了,再凑合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