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哲复又抬眸,想问“我们是不是见过”,可觉得这样很像没话找话的搭讪。想说“你看起来很亲切”,又觉得这样的夸赞不如直接夸人家好看来得实在。最终千言万语只汇作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对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江月。”人如其名,让人冷得打颤。“我怕吵,想离门远一些,和你换床位可以吗?”即使是请求,江月依旧自高而下睥睨温哲,眼神冷得仿佛要结一层霜。“可以。”温哲不假思索地点头。江月眼角微眯,直勾勾盯着他,盯得温哲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温哲试探性地问。“没事。”江月移开目光,不着痕迹地叹息一声,拉着行李箱往这边走,冷冷道:“不换了,我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你不是怕……”“我还怕冷,靠门暖和。”温哲眨眨眼,没再多说什么,他看向江月,那个背影清冷寂寥,收拾东西时动作慢慢的,很好看,倏而纤长的睫毛轻轻一眨,他的心脏骤然停掉一拍。对于这没来由的心跳,温哲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江月许是又感受到了那滚烫的眼神,他抬起眼眸,看向他的眼睛。谁都不说话,只是对视着。两人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他们双双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阳光开朗身着运动服的少年美滋滋地站在门口:“哎!你俩哪个叫温哲哪个叫江月?”没等两人反应,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不过这两人只是长得一样,气质天差地别,后者明显更加稳重,穿衣风格也偏成熟。“你俩好!我叫冯宇!这是我弟弟冯宙!”冯宇吊儿郎当地勾着他弟弟的肩膀,冯宙微笑着点头示意。江月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什么兴趣,继续低下头收拾他的行李。冯宇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悄然尴尬一瞬便立刻转移目标:“哥们你叫什么?”“我叫温哲。”温哲嘴角上扬:“当时宿舍名单下来我就觉得你俩是兄弟,没想到你们还是双胞胎。”“嗯哼。”冯宇挑眉道:“我弟纯跟屁虫,做什么都要跟着。”说着提起行李箱进门。冯宙也提着箱子紧跟上来。仔细瞧才发现这俩兄弟很不一样,其他双胞胎总是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东西,他俩却里里外外毫无相似之处。甚至行李箱都是一个花里胡哨,一个素雅至极。“哥,”冯宙勾唇莞笑:“咱俩的床还挨着。”他们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左右各放置两张床,按照床号划分,温哲和江月住一端,俩兄弟在另一端。温哲本以为会听到“太好了”、“真巧”这样的发言,谁知下一秒冯宇大大地怪叫一声:“不是!一个班!一个宿舍!床位还挨着!冯宙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什么东西了!”冯宙笑眼弯弯,抿唇不语只盯着他哥看。“温哲!你愿不愿意和我换床位!”温哲指尖一顿,一时愣怔。“不能。”声音很冷淡,从角落传过来。三人的目光朝江月看去,他手里还拿着一件未叠好的外套,只掀起眼皮,眸子里掺着万层寒霜。冯宇一时无言,冯宙不好插话,温哲出来解围:“有什么不能的,我住哪里无所谓!”江月的眼神从冯宇身上挪开又移到温哲身上,虽然直盯着,却叫人觉得他心里已经对眼前人翻了无数白眼。片刻后,他的眼神才落回到手上那件未叠好的外套:“窗户打开会朝着那张床的方向吹,那里冷不适合换位置。”说着,他笑意温软:“你要实在想换,我可以和你换。”冯宇左瞅瞅江月,右看看温哲,再回头一看,头一次觉得自己那个呆子弟弟那么亲切。只是呆子弟弟没说话也没看他,对着江月满眼笑意。冯宇没见过他弟这个眼神,笑不像笑像警示,看得冯宇后背一凉。江月懒得理他们。“我都可以的。”温哲试图打破宿舍那丝诡异的寂静,这话把出了神的冯宇拉回来:“你怕冷吗?我这个地方冬天应该会凉一些。”“他怕。”冯宙笑容未减,眼神落在温哲身上:“我哥很怕冷,有一年冬天穿得少了些,发烧好多天退不下去。”“我什么时候……”“那就不换位置啦!你的好意我心领啦!”冯宙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打断道。温哲摆摆手眼角含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我怕热!”江月默不作声掀起眼帘,眸光深了深,这才落回到手上。四人第一次见面就生出这么个不大不小的摩擦,以至于夜色降临几人都没再说话。冯宇实在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氛围,在其他人或是坐着或是躺着忙自己的事时,他破冰道:“要不咱们出去吃烧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