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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就是要让他看出来。”江月深深叹气，把电脑上最后一点工作收尾：“再一举消除疑虑，这效果比若有似无的怀疑省心。”丁赫知道，江月一旦决定什么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六年前刚从他叔叔手上把他救回那会儿是，现在依然是。他被困在了那个雪天，左右都走不出去。丁赫无法，转头看向丁雅，丁雅正欲再咬一口清甜的苹果，见她哥往这边看，抬腿欲走。“站住。”不容置喙的语气，丁雅定在原地。江月好歹是他表弟，他的生母是他们那位年纪轻轻就离世的小姨，小姨夫也随着小姨英年早逝。江月在他叔叔手下被折磨那么些年，丁赫说什么都不会真的拿他怎样。丁雅不一样，丁赫是他亲哥，他的手段丁雅见识过，她并不想再惹这颗地雷。“最初的实验用药做了好几版，最终定下的是几号？”“……不知道。”丁雅回过头勾起嘴角朝丁赫抱歉地笑笑：“我只出资等着吃分红，研究的事情我一窍不通。”“7号。”丁赫正欲说些什么，江月突然张口打断：“7号，差最后的临床试验。”“光凭你们俩，已经做到临床试验阶段了？”丁赫的眼睛不易觉察地瞪大了些，眉心微微蹙起。“哥，不是我俩，是他一个人，我说了我不懂技术。”丁赫没听到似的，继续道：“不要轻易给人用药，把东西送我那儿我再查一遍，然后按照正规程序招募志愿者。”江月垂下眸子，合上电脑没有回应，不知是默许还是在犟。其实丁赫知道的只是凤毛麟角，那些实验他没看懂。他们做的，是两个实验，最终定下的也是两版药。7号用以控制共向记忆，也就是俗称的阶段记忆，在这个实验下必须有一件或一段令被试者印象深刻的记忆作为标记点，先以药品混乱记忆存储，再用干扰脑电波的方法做记忆片段删除。说人话，就是他们删除了温哲三年的所有记忆，用江月和他牢靠的友谊做标记点，然后跟在他身边观察他几个周期，试试效果。9号是最终版，也是7号的升级版，用以控制定向记忆，通俗讲就是删除人脑中对特定某件事或某个人的记忆，这个药是用在李知身上的，定向的目标是丁雅。江月双臂一环抱着电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丢下丁雅一人如芒在背，生怕她哥再问些什么。一向游刃有余的她，只会在两个人身上栽跟头，一个是她哥，一个是李知。太了解她的，和她太爱的，一直都是她的软肋。“我困了。”丁雅把手里吃剩下的苹果核随手扔掉，极力使自己看起来放松：“明天早上还有课，先去睡了。”丁赫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话又坐回沙发上。温哲最近又是喝断片又是发烧，加上他本就心情烦闷，天将破晓之际他换上运动服走出宿舍，准备跑几圈压压身上的祟气。将晓的冷空气沁人心脾，天边挂起一抹绚丽的橙，偶有林鸟落于枝桠，长鸣声此起彼伏，温哲的心情好了些，捏起一只耳机挂在耳畔，伴着徐徐微风绕学校晨跑。不跑不知道，一跑倒是给自己跑出个惊天大瓜。他看到，江月是搭载丁雅的车回学校的。那辆车不会错，必定是丁雅的。江月在学校路对面下了车，而丁雅一路将车开到停车场。可他们宿舍，就在停车场旁边。温哲躲在墙角，等两个人都消失不见才站出来，耳机里的音乐仍在喧哗，他却听不见旋律了。这个阿月记仇得很汗水顺着鬓角缓缓滑落下来，他呆愣在原地，心脏好像被人握在手里随意揉搓一般，抽痛得厉害。“又发什么神经。”温哲腹诽自己，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却怎么都顺不出来。有病似的，第一眼见人家好看就紧张紧张紧张，现在见人家和女生待在一起就难受难受难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竟是这样的人？音乐渐渐回到耳朵里，那律动的音节越听越吵，温哲索性摘下耳机慢跑到操场，狠狠拔腿做了三圈冲刺。“呼……呼……呼……”最后一圈冲向终点的瞬间，他脚步一转扭向草坪，趁着微风仰倒在地，胸口剧烈地起伏。太阳不知何时已完全升起，周身被暖洋洋的感觉包围，但晨曦间的凉意还未完全消散，微弱的清风拂过温哲的睫毛，他直直望向橙蓝色的天空，一片一片的云朵飘啊飘，最后都聚集在一起，只有一朵轮廓像小狗的云彩独自飘荡，越飞越远，到最后也看不出像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