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丁雅可比谁都知道:“你能让他说话,也是个奇迹。”“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有心理问题。”丁雅眨眨眼,实话实说:“我一早便知道,只是你也看得出来,他不愿意同任何人讲话,更别提带他去什么地方。”她叹息,继续道:“现在只能拖着,等他愿意主动讲话,愿意融入社会,再想办法引荐心理医生。”温哲点点头,对于江月的过去,他没有追问。“你能帮忙么?”丁雅看着温哲,知道他可能是江月的救命稻草,她想试一试:“目前他只能听进去你说的话,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想想办法把他带到心理诊疗室么?”“可以,当然可以。”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丁雅把她早已收藏的著名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发给温哲:“如果你劝得动他,就联系这个人,或者联系我。”温哲打开仔细看那人的名片,点点头。“谢谢你了。”温哲抬眼,看到一双疲惫的眼睛。阿月心软其实江卓成对江月做了什么,丁雅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奇怪,想尽办法把江月带回家才发现他不对劲。但彼时江月的抚养权还在江卓成手里,丁雅和丁赫想了很多办法才把江月从地狱拉回来。那天去接江月回家时,正好是他的生日,当天下了很大的雪。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雪地里,也不说话也不动作,若不是还有呼吸,说得难听点,和一具冷尸没什么区别。十三岁到现在,一直这样,谁都没有办法唤醒他。第二日温哲一大早便进了教室,彼时学校还没有几个人,他脱了校服盖在后背,趴桌子上埋头睡觉。慢慢地人越来越多,班级里开始吵吵嚷嚷,张灼跑过来敲敲桌子:“温哥,你小弟怎么还没来啊?”温哲思索着自己的计划,觉得尚需补充,拉过张灼耳语了些什么,张灼比了个ok的手势:“得,包在你灼爹身上!”快打预备铃时,江月才慢吞吞进门。走到自己的位置还未落座,张灼哭哭啼啼跑过来:“温哥!温哥!你别想不开啊!”温哲额角突突直跳,觉得张灼未免太夸张了些,但无法他只能接着演:“唉,我太焦虑了!我觉得我的人生完蛋了!”“你的人生怎么会完蛋!”张灼不知从哪儿整的两滴眼泪,全班同学都朝着这边看过来。张灼见状演得更加上瘾:“你还有大好的青春!你还没有去过祖国的大好河山!你还没有尝遍各地美食!最重要的是!你还没有谈过恋爱!你的人生怎么会完蛋!”温哲被他安慰到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这一场戏必须得让自己有理啊!他脑筋急转,忽然灵光一现,开口道:“我的父母不是亲生的,他们不爱我,你说的那些,我大概率实现不了。”张灼一时语塞,觉得温哲不像是在开玩笑。温哲继续道:“他们有亲生儿子,我每天回家要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有时甚至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如果违逆他们,他们就要投诉福利院,影响别的孩子。”其实温哲早就释怀了,他前几天还和院长一起吃了饭,有的是人爱他。张灼闭口不再言语,温哲见江月呆在原地,开口道:“我真的很焦虑,心情也很差,有时甚至会出现一些极端的想法,我觉得我心理有问题,想去看看心理医生。”“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同学们不再吵嚷,回到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打开课本。温哲也不再说话,他在等待江月。等待江月关心他。1……2……3……“什么时候?”江月凑近,满目关心地盯着他。温哲心下大喜,但面上没有多少流露,他仍在演戏:“这周六,可是没人陪我去。”他摇摇头,翻开课本,正好老师走进门。在老师开口说话之前,江月说了最后一句:“我陪你去。”温哲觉得心脏跳动很快,不知是梦里那个温哲的心脏,还是现在躺在床上这个温哲的心脏。整个宿舍还吊着最后一束微光,外面已到白日最后的蓝调时刻,无人开灯,他看不清什么东西。想起身下床,才发现双手还被绑着。忽然门被推开,他还未来得及反应,灯又被猛地打开。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进双眸,他连忙闭上眼,抬手堵住眼睛。“诶?温哲?你在宿舍啊?你拿一团衣服干嘛?”“什么?”温哲缓缓适应了光线,眯着眼睛放下双手。冯宇看得不仔细,他也只是顺嘴一问,见温哲适应了光线,他又开口道:“北门有家芝士玉米做得超级好吃!我给你和江月也买了一份,快趁热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