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坤哥猛地撞到了前座上,不等他开口痛骂,就见司机战战兢兢转过头来:“坤哥……”不知不觉间,悍马开进了一条宽进窄出的巷子里,巷子口斜杀进来一辆黑色suv,逼得司机不得以踩下刹车。坤哥不愧是混混鼻祖,立马回头看去,果然见后路也被一辆同样的suv堵上了。车门一开,前后七八个人同时跳下,一人手里拿着根削尖的铁棍。他妈的阴沟里要翻船,坤哥咬紧牙根,打电话叫人支援,想着这越野皮厚,多少也能撑一会儿。铁棍狠狠敲下来时,整辆车都被震得一晃,发出恐怖的嘎吱声。更令人惊悚的是,那号称纯科技与狠活的防弹玻璃上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坤哥来不及去想到底是哪个孙子骗了他,就见司野把车门一开,径直跳了出去!那七八个人对着个铁疙瘩狗咬王八壳,正愁无处下嘴,见车门一开,登时围着司野冲了过去。司野手里有一把短刀,他二话不说扬手剁下,直接砍在一人肩上离颈侧两寸的位置,鲜血喷涌如注。那几个alpha里不乏等级高的,下意识释放出信息素震慑,眼前的少年却丝毫不受影响,手起刀落又卸了一人的棍子。于是大家惊恐地发现,这个一出手就废了他们两人的少年,竟然还是个beta!棍子和拳脚更加疯狂地往他身上招呼过来,可司野宛如有四眼六耳,身后脚步声刚到他已经侧头闪避,让那人劈了空的同时抓住了前面一人的铁棍,一拉一拽间对方便踉跄着扑了出去,差点跟身后那位来个深情的法式舌吻。还没等坤哥的人赶到,这边已然分出胜负。司野浑身浴血,西装袖子皱巴巴堆在胳膊上,他随手抹了把脸,喘着粗气拉开车门,轻描淡写地对坤哥说道:“我身上脏了,等下打车回去。”坤哥看着他,莫名感觉一股邪火直冲下三路,胀得他发疼。他本来只是想养个金丝雀调剂下生活,结果却发现这家雀儿爪尖喙利,竟隐隐有雏鹰的模样。坤哥到底没让人打车回去,开着玻璃碎了一半的破越野,先把司野送去了医院。然后转头就联系人把这华而不实的破货卖了。司野从胸口到腰间被人划了一长道,还好他躲得及时,没有伤到根本。坤哥为此给了他一大笔奖金,对他舍身护主的行径大加赞扬,越发觉得将这小子收作心腹是个再也正确不过的决定。司野对这场一战成名的干架没什么想法,他目前的经济来源主要来自坤哥,只是不想他太早死在外面。胸口的伤需要静养,他却没什么时间,缝好针的第二天就回到了西城华府。道上的人捕风捉影听到一些传闻,还以为他是坤哥专门从哪里找来的打手,一时间竟没人敢在西城生事。每天盯着那群魔乱舞一般的舞池,司野也偶尔会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更早一点接下这个活,再三犹豫到最后还是跨出了这一步,平白耽误好多时间,也误了司清的病情。可目之所及皆为泥沼,那天坤哥在越野上的举动他并非没有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迈了进来,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没有定数。他在西城呆到半夜,夜店关门后就和衣在休息室眯一下,清晨起来后他擦了擦身上,换上套新衣服,顶着晨光去了医院。已经到隆冬时节,医院看病的人骤然多了起来,大清早门口就有水泄不通的架势。有个卖红薯的老头跟他一起被堵在路口,司野停下来,买了他两个红薯。司清的情况稳定了很多,这几天能坐起来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偶尔还能下床溜达一圈。司野到病房时,正看到穆然从楼下买了早餐上来,他一个孩子,挤在一堆家属里,还没人大腿高。电梯门打开后,他小心护着怀里的包子和米粥,钻得慢了些,被门夹了一下,也没停下来揉揉,径直就往病房走去。表情严肃得好像正在执行什么机要任务,与脸颊两侧圆滚滚的婴儿肥格格不入。等他终于把早饭护送到目的地,却看见司野靠着病房门框,手里揣着俩红薯,不知道一路看了他多久。这几天司野都是凌晨下班,得空的时候来医院看一眼,穆然和司清都在睡着。三四天连个照面都没打上,穆然盯着他的脸,心想,哥好像又瘦了。不等他期期艾艾叫声哥,司野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将热乎乎的烤红薯塞进他怀里:“趁热吃。”“哦。”穆然眨了眨眼睛,又有点想流眼泪。自从上次哭过之后,眼泪像开了闸,见不着司野就想哭,见着了也想哭。见他呆呆的,司野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