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兔子急了会跳墙,迟钝如程小莫被逼急了也是能想出一些损招的,又被罚了加练后,程小莫跟头顶的大太阳对峙了半天,眼睛一翻“昏”了过去。他从小混迹琼楼这种三教九流之所,见过磕大了的,喝吐了的,被人打晕了的,可谓是各种昏迷姿势应有尽有,装起病来一边翻白眼一边抽搐着口吐白沫,把教官都吓了一跳,抱起人就往校医院送。校医一见这症状也不敢小觑,还以为是犯了癫痫之类的毛病,赶紧叫人抬了送医院。程小莫心大胆子小,没想到装病还能过头,一下子也不敢醒了,闭着眼睛听见老师在跟司野打电话。班主任了解程小莫家的情况,知道他大哥常年在外奔波,还有个弟弟在冲刺班,给司野打完又给穆然的班主任打。穆然从学校赶来就被几个医生团团围住,问程小莫有没有癫痫病史,之前有没有心梗过,或者在吃什么药,他面色一变,如实答完就往病房跑。医生没检查出所以然,上完仪器也没看出什么大碍,只能先挂了葡萄糖观察情况。穆然跑进病房,见程小莫面色苍白地躺在被子里,心里一紧,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解释。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程小莫动了,他飞快将眼皮掀开条缝,里面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传达出一点心虚:小然,我好像惹祸了。穆然:“……”程小莫将信息传达到位,又敬业地将眼皮阖了回去,嘴巴紧张地小声嗡嗡:“我,我就是不想上体育课,他们怎么把我送医院来啦。”外面的老师和医生还在干着急,穆然正要出去跟人家解释一下,程小莫又把眼皮睁开:“小然,我听见班主任跟大哥打电话啦,你说大哥会不会回来?”听见大哥两个字,穆然的心里又泛起一阵涟漪,司野七十五天没回家了,他一天天数着,做梦都是大哥的影子,要是大哥能回来……程小莫觑见他的犹疑,急忙拉人进自己的战壕:“我们都不知道大哥这段时间怎么样了,万一又像之前那样受伤怎么办,你不想亲眼瞧瞧大哥吗?”程小莫的十句废话里总有那么两句能正中靶心,穆然的理智摇摇欲坠。他帮程小莫把事情瞒了下来。这周末方辰没什么安排,方钺又出差,在得知司野要请假回家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熊熊好奇之心——要跟他回家!方辰都做好了一哭二闹三打滚的准备,结果司野没说什么,轻飘瓢就同意了。等开到服务区,抽烟歇脚的功夫这人去打印了份文件出来,递到方辰面前:“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方辰接过来一看,差点被气得跳脚,那竟然是一份免责声明,要是他跟司野回家出了任何岔子,方家都无权追究。气到最后,方辰单方面跟他杠上了,在这一份堪称卖身契的东西上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将东西丢回司野腿上,没好气道:“行了吧。”等他们连夜赶到司野的城市,方辰才意识到,原来司野平时对自己已经是十足客气的了。程小莫还在医院里,班主任一天都没敢走,看到司野差点哭出来:“我们也不知道小莫怎么了,上着体育课就突然晕倒,中间起来吃了点东西,下午又昏睡过去了。”司野安抚好老师,让人先回去休息,去病房的路上刚好碰到穆然出来打水。大小伙子见到他先是一愣,在原地局促地站住:“哥。”孩子长大了,再也不是之前一见面就要往身上跳的小猴子。司野把水壶接过来:“小莫怎么样?”“刚刚……醒了。”穆然顿了下,看到跟在司野身后的少年,那少年正用同样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司野没有给两个小孩做介绍的意思,顶着一脑门官司走进病房,一推门,就听到程小莫的动静:“哥,你真回来啦!”穆然眉心一跳。程小莫这才想起自己是在装病,连忙咳嗽了几声,赖歪歪缩回被子里:“我好想你哦。”司野走出去,坐在程小莫床边:“中午是怎么回事?”“就是上体育课嘛,然后大太阳晒着,我突然就觉得胸闷,浑身冒冷汗。”程小莫有些心虚,哼哼唧唧地背穆然教他的那些症状:“然后就感觉眼前看不见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啦。”司野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突然抬头看了穆然一眼。穆然心里一突,有些摸不准大哥的想法,他理性地分析,应该不会这么快看出来,中暑和心梗的前兆很像,事后就算大哥追问,也可以说程小莫就是一次比较严重的中暑。司野果然没说什么,给程小莫倒了杯水:“那怎么还咳嗽,肺有什么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