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咳……”程小莫捧着水杯一边喝,一边滴溜溜地看向穆然。当哥的已经是满脸山雨欲来:“别看了,他脸上也没答案。”俩小崽子都是一凛。大哥愤怒的时候会咆哮会骂人,真生气了反而就是这样沉着一张脸,叫人看不出他气到了什么程度,又是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程小莫差点被吓哭,一时间万般委屈涌上心头,眼泪真就淌了下来:“我,我就是想你回来嘛,说,说好了一周回来一趟的呜呜呜……”“那我有没有教过你骗人?”司野看着他,“骗了人还不承认错误,老师和医生在这陪了你一天,学校里的课还上不上,别的病人还管不管,所有人都在这跟你演戏?”程小莫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想逃一节体育课,竟然引发了如此多的连锁反应,叫大哥训得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地抽泣起来。“哭有什么用。”司野还没完,拽着他的胳膊把人薅下床:“现在去跟老师和医生道歉。”他简直不像一个兄长,而更像一个父亲,带着十足的威仪和压迫感。程小莫道了歉,两只眼睛都肿了,哭哭啼啼跟着司野回了家,甚至连司野带回来的“客户”都不在意了。方辰这才发现自己跟人回来的决定太过冲动,身边两个同龄人一个在哭,另一个沉默不语,他夹在中间,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等回到筒子楼,方辰又被司野的居住环境震惊了,低矮的五层楼房,没有物业,附近唯一的购物场所是一家半死不活的小卖部。等上了楼,家里不足百平,洗手间是共用的,司野丢过来一套一次性用具:“自己去洗漱。”方辰拿着纸杯和一支塑料牙刷愣在原地。而司野不再理他,转身将程小莫叫进了书房,原来还没完。房间里的气氛太过诡异,他在洗手间磨蹭了好一阵,等回去的时候程小莫已经又哭了一场,捧着红肿的掌心在沙发上抽泣。另一个alpha不见了,估计是要一个一个算账。这下就连方辰也觉得司野有点太过分了,他不知道怎么哄oga,可又不能坐视不理,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在程小莫面前晃了晃:“给你吃,别哭了好不好?”巧克力是程小莫没见过的牌子,他顿了顿,随即又恶狠狠地瞪了方辰一眼:“你来我家做什么!”方辰心道,我也想问问自己,为什么非得跟着过来。眼前这个oga,他上次打视频的时候见过,只是现在哭得太狼狈,跟先前在屏幕里看到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把巧克力剥了,塞进程小莫嘴里:“早知道你哥这么凶,我就不来了。”程小莫把巧克力吃完,总算不再哭,抽抽搭搭地警告:“我哥……不凶,不准你说他。”话音刚落,房间里响起响亮的打手板的声音,两个小孩面面相觑,程小莫的脸色白了一度:“完了,小然也被打了,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办呀……”方辰怕他又要哭,急忙安慰道:“野哥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等气消了,你好好跟他解释一下。”程小莫这才想起眼前这人就是抢走司野,害他装病挨打的始作俑者,眉毛一竖:“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哥也不会这么久不回来。”方辰语塞,在心里想跟他争个高低,又怕把人弄哭,一着急,又摸出块巧克力剥开塞进了程小莫嘴里。等书房门打开,程小莫已经趴在方辰身上睡着了,被打红的两只手可怜地摊在两边。听到动静,他像只小兔子似的抬起头,第一反应是手疼,但看到穆然没哭,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哭了,况且吃了方辰好几块巧克力,嘴巴里还甜着。穆然因为包庇也被打了手心,大哥手劲大,下手狠,掌心热辣辣肿了起来。然而比起疼痛,更让他感觉羞耻的是打手板的行为,好像自己被划去了程小莫那列,当不成顶天立地的大人了。穆然沮丧地走进厨房,泄愤似的狠狠握住刀把,忍着掌心的胀痛煮了一碗阳春面——大哥是连夜赶回来的,肯定没有吃东西,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心疼。端着面进屋,正看到司野拿着一瓶红花油从程小莫的房间出来,脸上没什么好气:“我不吃,气都被你们气饱了。”穆然手臂一僵:“哥……”“程小莫不懂事你也不懂吗?”司野还有余火,抬脚踹在他小腿上。穆然动也不敢动,等他把火发完,这才红着一双手去拉司野的袖子:“哥,多少吃一点,你胃要难受了。”司野常年饮食不规律,犯过几次急性胃炎,打那之后穆然就特别关注他的一日三餐,只要在家就顿顿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