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之后,学校开始不再强制要求住校,甚至遇到发热期,还可以请七天的生理假。尽管如此,有日益繁重的课业悬在头顶,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使用抑制剂度过发热期,这群即将成熟的青瓜蛋子们对生理上的变化既紧张又有些说不出的隐秘兴奋。相比之下,穆然就显得非常悠然自得了。自从司野回家之后,他也从学校搬了回来,理由是跟新分的舍友相处不来。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司野有点惊讶,穆然从小到大几乎没跟人起过冲突,他把眼睛从外语教材上挪开:“你舍友不是周俐吗?”穆然正在擦地——因为叶子会上床,地板早晚都得擦一遍——他直起腰,用某种颇具深意的眼神看了司野一眼:“高中要男女分宿,而且周俐跟她对象出去租房子了。”司野愣了一下,他自己是个铁血直b,常常会忽略ao要面对的生理变化,此刻的心理堪比要跟孩子讨论生理期问题的老父亲,尴尬中还带着一丝使命必达的责任感。他偏开头咳了一声:“那什么,是到时候了,你呢,学校里有没有什么看对眼的oga?”穆然仍是用那种幽幽的眼神注视着他:“我不打算找oga。”“哦,现在不找也行。”司野立刻说道,“这东西不能强求。”穆然不置可否,拖把伸到沙发底下去打扫犄角旮旯的缝隙:“哥,抬下腿。”司野充耳不闻,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捧着的书半天都没翻过一页。穆然见状,直接伸手将他哥舒展伸直的两条长腿抬了起来。司野:“……”他下意识要挣,但穆然神色严肃地说了句:“别动。”像是沙发底下藏着什么一戳就爆的定时炸弹。手里有活的人向来比闲散人士能说了算,司野一面在脑子里想着算了不能打扰人家干家务,另一面又忍不住骂人,这小子真是要上房揭瓦了,前后不过秒功夫,还没等他纠结明白,穆然把他的腿原封不动放下了。因为这么点小事发脾气显得有点神经,司野默念了几遍医嘱,给自己消了火,结果一抬头,就对上穆然若无其事扫过的目光……不知道这小子青春期了还是怎么的,司野总感觉最近跟他相处起来怪怪的。这种不对劲说出口又显得矫情,司野不动声色翻了一页书:“那你现在的舍友是谁?”“罗家豪。”穆然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那个小傻逼?”司野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个人,穆然学校生涯中唯一一次被叫家长就是因为猫的事跟他打了一架,不得不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是有点道理的,小傻逼的家庭氛围注定他长大后只能变成大傻逼,是一种在外人看来颇感唏嘘,而当事人浑然不觉的悲哀。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高中退宿率太多,学校依照分化等级将剩下几个独苗安插到了初中部,宿舍分配就这样定了下来,穆然在得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穆然拖完地,拿了本书坐到司野旁边,安安静静读了起来。他一过来坐,沙发顿时被压下去一大块,司野那边的光竟然被结结实实挡住了。他忍不住侧头,余光里穆然肩宽腿长架子大,两条腿随意支在身前,刚干完活袖子还挽着,露出筋骨分明的手臂。司野收回视线,一时间无法把这个逐渐具备“男人”轮廓的少年跟当年那个抱着他大腿喊哭着哥的小崽子联系在一起。他这些年真正能在家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印象里两个小孩似乎还都是稚拙的模样,而现在不光穆然,就连把心眼放在嘴上的程小莫也有了自己的秘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曲肘碰了穆然一下:“一直也没带你们出去过,找个时间出去玩怎么样?”穆然抬起头,方才大哥的诸多纠结他都看在眼里,就像一只不露声色的狼,一再侵入对方的领地范围,好几次他以为大哥要发火或者把自己推开的时候,司野竟然都默默忍下去了,这给了他愈发得寸进尺的想法。他靠在沙发上,自然地伸出一条手臂搭在司野身后:“去哪里?”司野想了想:“欢乐世界?”“……”穆然想提醒他自己早过了去这种专门开放给十岁以下小孩的游乐园的年纪,“我想一下吧,程小莫可能想去电玩城。”“哦对,”司野点点头,有些尴尬,“那你们决定。”像是为了弥补这些年对家里的忽视,司野转天早上特地起来做了一顿早饭。穆然是被焦糊的味道熏醒的,一睁眼还以为是哪里失了火,叶子趴在床头,瞪着双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等人一起身,倏地钻进穆然的被窝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