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则撑着精神说:“有什么话要问?现在讲。”迟羿原地打了个滚,在黑暗中欣赏了会儿他闭上眼睛的样子,慢吞吞说:“祝哥,我问了你不要生气。”“不生气。”“在游戏中,有反应是正常的,对吗?”“嗯。”很简短的一声。迟羿接着试探道:“在和你的游戏中,对你有反应,也是正常的,对不对?”“嗯……”睡意渐浓,祝君则没怎么听清他说什么。“所以,如果我说当时罚站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你,所以才……后来被你抱在腿上也是。”迟羿小心翼翼地,“你会生气吗?”“……嗯?”祝君则还是没听清,下意识皱了眉。“我说,”迟羿越说越大胆,鼓起勇气,干脆凑到了他耳边,“如果我说我那样不是因为游戏的刺激,而只是因为你祝君则,你——”说到一半,突然泄气似的卡了壳,迟羿如梦初醒。也许真的是因为半夜容易冲动,他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来的胆子去问一个男的说啊我对你有那方面的冲动请问你介意吗如果不介意的话那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吗?我操!忙捂着脸翻身滚了回去,“算了没什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面红耳赤之际,没看见一片昏暗里的祝君则……眼皮轻轻地颤了颤。这天晚上,迟羿当然是失眠了。身侧人睡觉安分,不会乱动,床只占最边上一点儿,被子也大部分都让给了他,倒是有点刻意保持距离的意思。第一次和别人睡一张床,这个人还是他朝思暮想的对象,既新奇又刺激。他一会儿想凑过去搓搓祝君则的头发,一会儿又打个滚缩回自己这边,抱着被子压住砰砰乱响的心跳,竖耳听旁边渐趋匀停的呼吸。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去也不知道,反正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祝君则已经不见了。一看手机,已经是上午11点钟,屏幕上显示着祝君则发来的几条留言:「游戏只是游戏,不要指望在性爱的助兴项目里寻找心理治疗,那不现实」「正视自己受人支配的欲望,大方讲没事,别作。调情和惩罚总分得清吧?“成年”的儿童也是儿童,我讲过我没有恋童癖」「醒了过来找我,送你回家」附一个咖啡馆的定位。「桌上东西拿好」迟羿怔然。字不多,他却读得极为艰难。把每一个字都颠来倒去嚼了好几遍,就差把笔画也拆开了,迟羿终于从字缝里读出了祝君则的意思,反应过来一个事实。——祝君则全都听见了。以及,自己似乎被……委婉地,拒绝了?霎时间,昨晚他一时激动说的那些大胆的字眼一个接一个排着队蹦进了他的脑袋,跳得他脑仁嗡嗡的疼。迟羿懵坐在床上眨了眨眼,头皮一阵发麻,肉酸地抓过被子把自己砸了进去。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绝对不干这种蠢事!不知过了多久,脸上温度才逐渐褪去。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门,忽想起来桌上还有一袋要他拿的东西。两管药,一管涂脸,一管涂屁股,嗯……昨夜的触感还犹有余味,迟羿实在难以接受拎着这种引他遐思的东西正大光明在外游荡,烫手似的抓过来,揣进了更为隐蔽的裤兜。剩下还有两盒糖。一盒就普通的水果糖,拆过,应该是祝君则吃的。另外一盒,观赏价值远大于食用价值——巴掌大的一个水晶球包装,里面零散落着透明纸包的小巧糖果,簇拥着正中间一只眯眼笑的橘色小狐狸。可爱到可以直接当摆件了。什么嘛……还真把他当小孩子哄啊。迟羿满脸菜色地捏起来瞧了瞧,晃了晃,然后对自己幼稚的行为翻了个白眼,不算温柔地把它塞回了塑料袋。……咖啡馆和书店是一体的,迟羿到的时候,祝君则正靠在窗边的位置,全神贯注地看一本书。桌上的咖啡和甜点都没动,仿佛只是礼节性地点了一些。书店安静,音乐舒缓柔和,伴着焦苦浓郁的咖啡香气与轻轻的纸页翻动声,没来由地,迟羿忽然感到了一阵紧张。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在真正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塌了个彻底,有一瞬间,他是想直接溜掉的。刚好这时,祝君则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一抬头,刚好瞥见了门口的迟羿。两束眼神在空气中对撞,迟羿开溜的步子定在了原地。“……”祝君则顿了瞬,看了眼手机,然后拿着书走向前台,出来时手上拎着一袋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