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还没吃饭?”迟羿点头。然后怀里就多了一只甜甜的可颂,后面跟着一本书。书很小,64开的袖珍本《小王子》,迟羿接过来时,上面还带着祝君则手掌的余温。“干嘛啊。”迟羿摸着封面上的狐狸,脑中印象不禁与水晶球里的那只重合了。“送你啊。”祝君则说,“这个版本做得真好看,忍不住买了,我很喜欢这本书。”“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迟羿随便翻了两下,不管是画面还是文字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没什么新奇的,“这本我早就看过了——《小王子》,不是小孩子才看的吗。”“看过了就不能要吗?”祝君则笑了,带他走进电梯,按下负2层,“收藏,纪念,或者只是放着好看,我家堆了很多这种‘没用’的东西。”迟羿不置可否,随手塞到袋子里,和那盒不知所谓的糖一起。“你刚才在看什么?”他瞥向祝君则手里拿的那本。祝君则给他扬了扬——《爱的艺术》。迟羿嘴角一抽,没地从中品出了一丝怪异的味道,“你怎么也看,呃,心理学啊,不是说枯燥,不爱看吗。”“是啊。”祝君则说,“所以适合在等你的时候看。”——在压下过分动荡的心神这方面有奇效。迟羿:“……”是在暗示说等他很无聊吗。哼,又没让你等。愤愤咬了口可颂,不知不觉间,已经跟着祝君则到了地下停车场。“地址?”祝君则系上安全带问。迟羿没回,嚼着最后一口可颂,捞过车上一瓶没开封的水喝。直到车子驶出停车场,不得不有个方向的时候,才慢吞吞地说:“不想回家,祝哥跟我出去玩吧,我请你。”“玩?”祝君则斜了他一眼,“消失一天一夜,你家里人不急啊?你跟他们报过平安没有。”“没有。”提起家里,迟羿不自觉攥紧了手上的塑料袋,“他们说不定根本就没发现。”他迟迟不给地址,祝君则只好先把车停到路边,“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去。”迟羿咬唇,歪头看向窗外。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以前哪里敢做这种彻夜不归的事情啊,硬着头皮也要回去挨骂的。但好像一跟着祝君则,他胆子就会变得很大,眼前这个人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根本分不出多余心思的去想家里的一摊烂账。饮鸩止渴一般,难以自拔。“其实我不是很懂,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回家。”祝君则敲了敲方向盘,“就我知道的一些人里,有的家庭情况比你复杂得多,也不会这么做。”迟羿没作声,只是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们有的是单亲家庭,有的是父母偏心,有的从小就被家暴,结婚了也遇人不淑,动辄挨打挨骂……”家暴?迟羿蓦地想起那个刺青店的女老板。“你那番‘挨打赎罪论’要是传了出去,他们一定会气死的,”祝君则插了句玩笑,“先把你绑起来狠狠抽一顿再说。”迟羿:“……”“而且这些人的物质条件基本上都不如你。”祝君则继续道,“为了生活,他们必须平衡好工作和家庭,在找到彻底切割的办法之前,只有一个字,忍。“如果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你就应该和家里人好好沟通,要是真没救了,你就该攒够资本一次性逃掉,从此断绝往来,一劳永逸。“那最烂的做法呢就是你这样的,离家出走个一天两天,过家家啊?”祝君则嗤了声,“不上不下的最没用了,人家青春期叛逆少年才干得出来的事,你也干,丢不丢人啊。”平白被贴了个“叛逆青春期”的标签,迟羿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嘟囔道:“我就是暂时不想见他们,不行吗。”“不想见,还是不敢见?”祝君则一针见血,“小迟同学啊,你刚大言不惭讲要请我出去玩,不是还要走家里的账吧?”……是啊。迟羿无言以对地攥紧了拳,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祝君则眼尖地覆上他的手背,轻柔而不容置疑地揉开了他的拳头,伸进袋子里摸了颗糖出来。拆开包装道:“张嘴。”迟羿立马将嘴唇抿得死死,想说“不要”,却因为开不了口,转成了摇头。下巴微仰看向祝君则,眼神里分明写着:这糖走的是你的账,我也不要吃。祝君则哭笑不得,“有本事你就这样一直闭嘴好了。”说着把糖往自己嘴里塞。“闭嘴就闭嘴……唔!”激将法特别好用,小孩果然沉不住气,一招就中了计,祝君则眼疾手快地转了方向,把糖推进了他唇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