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叔叔你先放开,脚好痛……”贺成没放,眉眼忽然下压。“啊——!”叶栖羽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悬空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踢蹬,试图挣脱那酷刑般的手指。泪水瞬间冲垮眼眶!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顺着他苍白的小脸噼里啪啦地滚落。砸在自己赤裸的腿上,也砸在贺成捧着他脚的手背上。“疼……好疼!放开!你放开!”他哭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痛楚,和孩童般的崩溃。先前那点强装的镇定和撒娇,荡然无存。他用手去推贺成的手臂,但那点力气如同蚍蜉撼树。贺成对他的哭喊和挣扎,无动于衷。他甚至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按压更精准。落在伤口最深处。叶栖羽疼得浑身发抖,只剩下断断续续,破碎的抽泣。就在叶栖羽几乎要疼晕过去时。拇指的压力,毫无预兆地,松开了。疼痛的骤然抽离,带来一阵虚脱般的眩晕。叶栖羽瘫软在鞋柜上,大口喘着气。泪水糊了满脸,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从“刑架”上被释放的脚。脚底的伤口,看起来一片狼藉。他猛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贺成。贺成也正在看他。哭喊是真的,疼也是真的,但那双眼睛深处。还有余力演戏——修复程度,远远不够。贺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等待答案的冰冷静默。叶栖羽的嘴唇哆嗦着。最后一丝侥幸和顽抗,在刚才那场短暂残酷的“刑罚”中,被碾得粉碎。他忽然瘪了瘪嘴,更汹涌的泪水涌出。混合着巨大的委屈。“……给你就是了……”他带着浓重的哭腔,抽噎着说。在贺成的注视下,他颤抖地伸出手。探进自己松垮的丝质衬衫领口。他的手指在衣襟内摸索着,指尖擦过锁骨。从紧贴着苍白胸口,被体温熨得微热的某个隐秘处。摸出了一样东西。银灰色的金属,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正是那枚stdupontligne2打火机。他用两根细白,还沾着泪痕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火机机身,递向贺成。动作很慢,带着刻意维持的献宝般的姿态。“你说的是这个吗,叔叔?”他歪了歪头,浓黑长发随着动作滑到一边。露出湿漉漉,通红的眼角。“你那天,是不是掉到我家了?”“这是我在沙发缝里找到的。”“是你的吗?它可真漂亮。”完美的表演。无辜的发现者。甚至“好心”地帮忙找了回来。如果不是他声音里那丝未褪的颤抖,几乎能以假乱真。贺成垂眸,目光落在少年手中那枚火机上。一把攥住了叶栖羽的手腕。“啊!痛……!”叶栖羽的手腕纤细得惊人。在他宽大粗糙的掌中,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贺成握着他的手腕,将那只捏着火机的手,缓缓拉向自己面前。他低头,就着叶栖羽的手。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检视过火机机身——那上面激光蚀刻的,蜿蜒如毒蛇的死亡弯道轮廓。那个属于他过去的,荣耀与耻辱并存的车号。以及那句优雅的法文赠言:“auvéritableartistedevitesse”冰冷的金属,少年冰凉颤抖的手指。以及上面残留的,属于叶栖羽的蜿蜒泪痕。贺成看了很久。“沙发缝里找到的?”贺成重复,声音低沉。叶栖羽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贺成拇指一动,摁住叶栖羽火机的那两根手指。带着薄茧的粗糙拇指,缓慢用力地,开始摩擦叶栖羽的指尖。以及他指尖紧贴着的,火机冰凉的金属机身。这个动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侵犯和审视。仿佛他在同时,评估着两样物品。以及它们之间那种隐秘,不合常理的关联。叶栖羽的手指,在贺成的摩擦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上面,”贺成缓缓开口,一锤定音,“有你的体温。”叶栖羽的呼吸,骤然一窒。“沙发缝里的东西。”贺成继续,目光如锁。死死扣住叶栖羽眼中,越来越明显的慌乱。“不该这么暖。除非……”贺成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贴着耳廓嘶语。“你用你的体温,暖了它很久。对吗?”叶栖羽浑身剧震!贺成就这么当着叶栖羽的面,另一只手探进自己外套的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