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了一小包未开封的消毒湿巾。“嘶啦——”他抽出一张湿巾,展开。湿润的酒精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冰冷,洁净。他用那张湿巾,开始缓慢仔细地,擦拭打火机的机身。从蚀刻着赛道轮廓的正面,到带着法文赠言的背面,再到冰凉的金属边缘。他的动作专注平静,像在保养一件精密仪器。叶栖羽瘫在咫尺之遥的鞋柜上,呆呆地看着。看着他偷偷藏在心口,捂了许久的东西。被这样公开地,仪式性地,充满嫌恶地“清洁”。贺成擦得很慢,很彻底。直到一张湿巾用完,他又抽出一张,继续。终于,他停了下来。将用过的湿巾,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把打火机,重新塞回胸前的内袋。做完这一切,贺成的目光毫无留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就在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个很轻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冰冷的讥诮,却又刚好能让身后的人听清:“……小屁孩。”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倒钩的鞭子,狠狠抽在叶栖羽身上!把他所有疯狂的等待,崩溃的砸毁。孤注一掷的偷窃,自以为是的表演。以及刚才切骨的疼痛……全部归结为三个字。小、屁、孩。“砰——!!”叶栖羽的拳头,狠狠砸在鞋柜上!贺成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我才不是小屁孩——!!!”嘶哑崩溃,带着哭腔和暴怒的吼声,猛地从叶栖羽喉咙里炸开!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从鞋柜上跳下。对着贺成即将离开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生日都过了二十几个了!!!”“二十几个了!你听见没有!!!”吼声,在空旷的豪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带着绝望的回音。贺成已经拉开了门。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勾勒出他毫无停顿的背影。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那歇斯底里的宣告,径直走了出去。“咔哒。”门被轻轻带上。将嘶喊,泪水和满屋狼藉。重新锁进一片更深的死寂里。“二十……几个了……”叶栖羽喃喃地重复,声音低了下去。泪水,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涌出。他脱力般地,重新瘫软下去。我好闲啊……叔叔“咚。”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被老陈放在了机箱盖上。贺成坐在店门口的破旧折叠椅上,双臂抱在胸前。嘴里叼着根,已经嗦得只剩塑料棍的棒棒糖。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编织袋。又看向搓着手,表情带着讨好的老陈。“几个意思?”贺成吐出嘴里的塑料棍,那截白色的小棍精,准地掉进脚边的空机油罐里。“突然把我叫过来,就为看个包裹?”“嘿嘿嘿嘿……”老陈干笑几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贺成老弟,哥知道你心里一直憋着股火,也一直没忘了那摊子事……”“之前喝酒,你不还念叨着,想再攒个车队玩玩吗?”贺成没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表情里的不屑很明显——就你现在这破修理店的规模,跟我谈车队?“哎,你看你,急什么。”老陈看出他的意思,也不恼。反而又用力颠了颠那个编织袋。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贺成眼前晃了晃:“这些,是他妈一个月的钱!”贺成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只要你——”老陈舔了舔嘴唇,手指朝着栖山道的方向虚虚一点。“没事儿的时候,去那个栖山道的一号公馆,转上那么一圈。”“不用干别的,就到点露个脸。”“这笔钱,按月结,就是你的了。”他观察着贺成的脸色,补充道:“有合同,有签字。”“一切合法合规,干干净净。”“这不比你风里雨里送外卖,赚得多?”贺成的目光,落在那包钱上。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老陈那张写满“这真是笔好买卖”的脸。他的眼神很深,没什么情绪,却让老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理由。”贺成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稳,带着不容敷衍的穿透力。老陈叹了口气,那点故作的神秘收敛起来。露出底下真实的为难。他挠了挠头:“啧,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是,是有点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