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一次,我就让你一整晚保持这个姿势,直到眼睛学会听话。”叶栖羽疼得浑身痉挛,视线被泪水扭曲,却不敢移开半分。“三,边界。”贺成松开他下巴。染着药油的手,顺着那截汗湿的脊梁骨缓缓下移。停在尾椎附近,按住。“这里,包括你里面所有东西。”他的手劲透过皮肉,压向更深的皮肤。“从今天起,解释权归我。”他俯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叶栖羽通红的耳廓:“再让我发现,你碰我的东西——”掌心猛地一收!“——我就让你用身体记住,什么叫越界。”叶栖羽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只剩破碎的抽气,眼泪糊了满脸。贺成松手,起身。从口袋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深红色的药渍在雪白纸巾上泅开,像血。“规矩立完了。”他把脏纸巾团了团,精准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现在,起来吃饭。”叔叔你在试探我吗?贺成洗完手,从浴室出来时。叶栖羽还蜷在地毯上。他没坐在沙发上,就歪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那块柔软长绒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那碗鸡茸粥,被重新摆在他面前,勺子插在里面。但他没再吃,只是用细白的手指捏着勺柄。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已经糊掉的粥。把虾饺戳烂,把菜心碾出汁。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贺成擦干手,坐回沙发。他没看叶栖羽,目光落回那本摊开的画册上。彩色的插图,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那只迷路的小兔子还在哭。眼泪大颗大颗,砸湿了脚下的蘑菇。空气里除了残留的红花油辛辣,还弥漫着一种更粘稠的静默。是规则落下后的余震,也是某种评估正在进行时的空白。贺成的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敲。忽然开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威尼斯商人》里,鲍西娅在法庭上驳倒夏洛克,依据的是哪一条法律原则?”叶栖羽戳粥的动作一顿,睫毛颤了颤。他慢慢抬起眼,看向贺成。浅色的瞳孔里,是一片茫然的雾气。他张了张嘴,似乎在脑子里费力搜寻。几秒后,才不确定地,小声咕哝:“……以牙还牙?”贺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极浅的折痕。叶栖羽被他看得有些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勺子。又试探着补充:“还是……欠债还钱?”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见。贺成合上了手里的画册。“牛顿第一定律,表述一下。”叶栖羽彻底僵住了。他琥珀色的眼珠,慌乱地转动。嘴唇抿得发白,似乎在拼命回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放弃挣扎般。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记得了……”贺成的目光,从他惨白的脸上移开。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缓缓收回,重新锁定他。这一次,他的问题更简单,简单到近乎残忍:“中国地图的形状,像什么?”叶栖羽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他猛地抬眼,撞进贺成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嘲笑,没有惊讶。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这个问题太基础,基础到任何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不可能答错。也不可能……用如此简单的问题,来“考”一个成年人。除非……叶栖羽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他忽然明白了,贺成在做什么。他不是在“考”他,他是在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丈量他认知版图上,那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叔叔……”叶栖羽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被彻底剥开伪装的难堪。“你……你是在试探我吗?”贺成没有回答。他放下那本幼稚的画册,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笼罩下来。将地毯上蜷缩的叶栖羽,完全覆盖。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有些用力地,攥住了叶栖羽两侧的脸颊。迫使他仰起头,张开嘴。露出一个有些滑稽,又无比脆弱的姿态。贺成凑近,近到能看清叶栖羽眼中瞬间涌上的泪水。和他皮肤下,细微的血管。他的目光像手术刀,刮过这张美丽却空洞的脸。“看来,”贺成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你不仅没有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