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他脸颊的手指微微收紧,带来清晰的压迫感。“也没有,好好‘被教过’。”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侮辱,都更狠!它轻描淡写地揭穿了一个事实:叶栖羽的“无知”,并非懒惰或愚笨。而是更可悲的,系统性的“未被培育”。他是被锁在这,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或许,有人喂他吃精致的食物,给他穿柔软的衣服。却唯独忘了,或者根本不在意。要往他脑袋里,装进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关于世界的基本轮廓。叶栖羽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烫在贺成的手指上。他想挣脱,想反驳,可脸颊被牢牢攥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所有的骄纵,算计,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赤裸裸的,被看穿一切后的不堪。贺成看了他几秒,松开了手。叶栖羽立刻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贺成不再看他,目光扫过茶几。鸡茸粥被戳得稀烂,但确实少了一小半。虾饺被吃掉两个,奶黄包动了一个。进食量虽然勉强,但至少完成了“维持基本生理机能”的底线。他像是完成了,某项既定程序的检测。得到了“部分合格”的结果,便不再停留。他放下那本画册,起身,准备离开。“今晚就这样。”他声音恢复了平直的调子,听不出情绪。“记得关窗,晚上有雨。”他转身,朝玄关走去。一步,两步。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瓷碗滚落在地毯上的闷响。和液体泼溅的声音。贺成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叶栖羽坐在地毯上,看着自己“不小心”打翻的粥碗。浓稠的鸡茸粥泼洒出来,大半浇在了他米白色的羊绒衫前襟。小部分溅到地毯,和光裸的腿上。温热黏腻。他低着头,浓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表情,只有紧紧抿着的嘴唇。他在赌。赌贺成刚才那句,“没有好好被教过”里。是否藏着一丝极淡的在意。赌这场以“管教”为名的游戏。是否真的能触及他荒芜生命里,某些更深的东西。哪怕,是用这种最幼稚,最肮脏的方式。寂静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贺成转过了身。脸上,没有出现叶栖羽预想中的怒意或烦躁。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表情。他只是迈开腿,不紧不慢地,重新走了回来。靴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叶栖羽骤然加速的心跳上。贺成停在他面前,垂眸。看了一眼他狼藉的前襟和腿。又看了一眼,地上翻倒的粥碗。然后,他弯腰。没有训斥,没有质问。一只手直接攥住叶栖羽羊绒衫的后领。猛地向上一提!“呃——!”叶栖羽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毯上拎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羊绒衫勒住他的脖子,带来短暂的窒息感。他惊慌地踢蹬双腿,双手徒劳地想去抓贺成的手臂。“放……放开!”贺成对他的挣扎,视若无睹。他就这么拎着叶栖羽的后领,像拎一件不听话的行李。转身,朝着与玄关相反。房子更深处的走廊走去。“你干什么!贺成!”“放开我!我自己能走!”叶栖羽尖叫。恐惧瞬间压过了,刚才那点幼稚的算计。这不是他预想的反应!贺成甚至没问他为什么打翻。也没惩罚他弄脏地毯。这种沉默直接的行动,反而更让人心慌。贺成充耳不闻。手臂稳如铁钳,任凭叶栖羽如何扑腾。脚步没有丝毫停滞。穿过宽敞却冰冷的客厅,掠过挂着抽象油画的走廊墙面。经过几扇紧闭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房门。走廊尽头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几盏嵌入墙脚的夜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叶栖羽对这房子的内部结构,似乎并不熟悉。或者说,他日常活动的范围仅限于客厅,卧室。和浴室那一小片区域。此刻被贺成拎着走向未知的深处,陌生的环境和贺成沉默的压迫感。让他挣扎得更厉害,脚链疯狂作响。“你要带我去哪?!放开!混蛋!”“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他开始口不择言地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