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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他眉眼压低，带着冷冷地怒意。叶栖羽嶙峋细长的小腿，还是抬起来了。同样带着义无反顾的绝望，朝着水面伸去！贺成抱着手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掐住了自己的上臂。他依旧没有动，但身体已经从靠着门框的松弛状态。变成了微微前倾，蓄势待发的姿态！他看着叶栖羽，抖得不成样子。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泪流满面。看着他像个蹒跚学步，又怕极了的孩童。用双臂死死撑在泳池边缘，然后，将第二条腿。也一点一点，沉入水中……！冰冷的水没过脚踝，小腿。叶栖羽整个人，腰部以下，已经浸在了泳池里。他的双臂，支撑着身体的全部重量。水波晃动，拍打着他单薄的腰腹。带来持续不断的，冰冷的刺激。他像是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酷刑。每一寸浸入水中的皮肤都在尖叫，灵魂都在恐惧中战栗，碎裂。但他没有上来。他只是死死闭着眼，仰起头。任由眼泪疯狂地，从眼角滑落，混入池水。月光照亮他湿漉漉的，惨白脆弱的脖颈。和那截绷出青筋的，纤细的手腕。贺成看着这一幕，之前表演、威胁的判断。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面，片片剥落。这不是表演。没有一个恐水到骨子里的人，能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表演”。这是真的。叶栖羽在用他最深，最本能的恐惧，在对他自己用刑。而目的……贺成看着叶栖羽，浸泡在幽暗池水中。瑟瑟发抖的身体，看着他紧闭双眼，泪流满面却不肯呼救的模样。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恐吓他贺成留下。这是叶栖羽在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给他看。看，我在学。我在做你，最想让我做的事——克服恐惧。看，我可以。即使怕得要死，即使灵魂都在尖叫。我也可以为了你……走进这片深渊。看，我做到了。所以，你“教学”的目标，达到了吗？你的“项目”，完成了吗？你……还能用“不再来”。轻易地，结束这一切吗？月光无声流淌，水波粼粼。叶栖羽维持着那个姿势，浸泡在冰冷的水中。颤抖从未停止，眼泪也未曾干涸。但他不再试图移动，也不再发出声音。只是像一尊，被强行钉在水中的雕塑。他慢慢地，转过头。湿漉漉的睫毛，颤动着掀开一道缝隙。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映着水光。越过粼粼的池面，准确地。直直地，看向阳台门口！那个一直沉默伫立的高大身影。那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控诉，没有得意。只有一片被巨大恐惧，冲刷后的平静。他在等。等贺成的反应，等一个判决。贺成与他对视着。几秒钟的沉默，被水声，风声。和两人之间无形的张力，拉得无比漫长。然后，贺成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几乎瞬间就消散在夜风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复杂意味。仿佛一直紧绷的弓弦，在这一刻。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得微微松弛。紧接着——“噗通！”一声干脆利落的入水声，打破了凝滞的寂静。贺成甚至没有脱下身上，黑色的背心。就这么直接纵身，跃入了泳池。他的动作流畅迅捷，入水时几乎没有什么水花。像一尾习惯黑暗的鱼，瞬间破开幽蓝的水面。朝着池中央，那个颤抖的身影游去。水波荡漾。破碎的月光，在他蜜色的背脊和手臂上流淌，跳跃。他很快，就游到了叶栖羽身后。叶栖羽还维持着双臂撑在池边，半身浸在水中的姿势。只是颤抖得更加厉害。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贺成的突然靠近。他能感觉到，水波从身后涌来。能感觉到一个庞大，温热。充满存在感的躯体，正无声地，缓缓地贴近他的后背。贺成在叶栖羽身后停下，距离近得几乎贴上。池水没到他的胸口。他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发梢不断滴下水珠。一滴，两滴……冰冷的水珠，接连跌落。正好砸在叶栖羽，裸露在水面上，那段纤细脆弱的颈窝里。冰凉刺骨的触感，让叶栖羽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贺成垂着眸，目光落在那一小片，被水珠打湿的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