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意思是,你需要换个环境,接受更全面,更专业的保护。”“以及,照料。”他刻意加重语气,目光扫过贺成,暗示意味明显。“更专业的照料?”叶栖羽像是听到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他甚至在贺成怀里,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近乎慵懒的姿势。仿佛这不是一场,关乎他去留的严峻谈判。而是无聊的家庭茶话会。“像小时候那样,把我关在除了医生和护士,谁也进不去的疗养别墅?”“每天吃那些,让我睡得昏天黑地的药?”“然后等着哪天,我也像妈妈一样,意外掉进哪片海里?”“叶栖羽!”叶凛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怒意。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失态。贺成敏锐地察觉到,叶栖羽提到“妈妈”和“游泳池”时。叶凛尘眼底一闪而逝的愤怒。贺成的手臂,无声地将叶栖羽圈得更紧。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叶栖羽却仿佛,没看到叶凛尘的怒意。他甚至迎视着对方,嘴角那点虚伪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冷漠和厌倦:“凛尘哥,别费心了。”“爸爸不会想见我的,你知道,我也知道。”“把我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大家都好。”“至于这里安不安全……”他顿了顿,忽然抬起手。用指尖,很轻很慢地,划过贺成线条冷硬的下颌。贺成身体一僵,但没有躲开。叶栖羽的手指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但动作,却带着刻意为之的流连。他抬起眼,看向叶凛尘。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竟泛着妖异的光。“有贺叔叔在,我很安全。”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比在叶家任何一个地方,都安全。”“毕竟……”他忽然凑近贺成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叶凛尘听清的音量。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低语般问道:“贺叔叔,你不会让别人把我开膛破肚,对吧?”贺成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年。叶栖羽也正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只剩下空洞的,近乎绝望的信任。和一丝摇摇欲坠的疯狂。他在赌。用他自己,赌贺成的反应。贺成沉默了两秒。他抬起眼,看向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的叶凛尘。目光平静,深邃,没有任何闪躲。“不会。”贺成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在空旷的客厅里,带着冰冷的回音。“我的雇主是叶栖羽先生。”“在我的合同期内,他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任何人,想动他,都要先问过我。”他没有说叶家,他说“我的雇主是叶栖羽先生”。他没有说保护,他说“全权负责”。他甚至没有看叶凛尘。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叶栖羽脸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叶栖羽看不懂的,浓重暗色。那目光像一张网,将少年牢牢锁住。叶栖羽的心脏,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猛地收缩。赌对了?还是……陷入了更深的什么?叶凛尘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扶了扶眼镜,试图重新找回掌控感。“贺先生,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位置。”“你是叶家雇佣的。”“叶家的决定,优先级高于你个人的……职责理解。”“合同,是我和叶栖羽先生签的。”贺成寸步不让,他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骤,然增强。“违约金条款写得很清楚。”“在叶少主动解除合同,或我确认无法履行保护义务之前。”“这里,”他环视了一下客厅,“他的安全,我说了算。”“如果,”叶凛尘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坚持要带他走呢?”“现在。”客厅里,瞬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贺成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凛尘,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明确的拒绝。他抱着叶栖羽的姿态,没有丝毫放松。仿佛怀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划定的,不容侵犯的领地。叶栖羽甚至能感觉到,贺成手臂微微绷紧。那是蓄势待发的状态。他忽然一点也不怕了。一种扭曲的,近乎亢奋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