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羽脸又有点热。但心里那点依赖和“独占”的小心思,占了上风。他犹豫了一下,松开揪着衬衫的手。慢慢吞吞地,挪到贺成衬衫的纽扣上。指尖还有点抖,解纽扣的动作笨拙而生涩。但他很认真,一颗,两颗……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贺成胸前的皮肤。贺成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他动作。目光落在叶栖羽低垂的,还泛着红晕的侧脸上。当最后一颗纽扣解开。叶栖羽轻轻将衬衫,从贺成身上褪下,扔到一旁。没了衣料的阻隔,手掌下紧实温热的皮肤触感更加清晰。属于贺成的体温和气息,也更直接地将叶栖羽包裹。他终于再次,真真切切地。躺在了贺成怀里。这个认知,让叶栖羽心底最后一丝惶恐,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餍足的安心。他像只终于归巢的幼兽,满足地喟叹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贺成颈窝,又深深地嗅闻了几下。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沉向睡梦的边缘时。头顶,贺成低沉平稳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在这静谧的卧室里,清晰得如同耳语:“小骗子。”三个字,没什么情绪。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叶栖羽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漾开细微的涟漪。叶栖羽朦胧的睡意,被驱散了些许。他困惑地眨了眨眼,在贺成颈窝里抬起头。望向贺成线条利落的下颌。贺成也垂着眼看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眸色深沉,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叶栖羽就是觉得,那目光似乎洞悉了一切。叶栖羽抿了抿唇,心里那点被戳破的羞窘。混合着奇异的,被看穿的悸动。他眼睫颤了颤,脑袋在贺成怀里讨好地蹭了蹭。像只试图蒙混过关的小动物,声音软软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浓浓的依赖,小声问:“那……叔叔,我能骗你留下来吗?”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也带着近乎天真的狡黠。仿佛在问:如果我“骗”你,是不是就能一直拥有这个怀抱?贺成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栖羽,看着那双红肿未消的琥珀色眼睛。几秒钟的沉默,像是无声的审度。然后,在叶栖羽渐渐又有些不安的注视下。贺成忽然偏了偏头。下一秒,一个吻。重重地落了下来。不是之前的轻柔试探,也不是惩罚性的啃咬。而是带着近乎凶猛,不容置疑的力道。精准地捕获了叶栖羽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唔……!”叶栖羽瞬间睁大了眼睛!所有朦胧的睡意和小心思,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撞得粉碎。贺成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唇上的触感,温热而霸道。带着一种明确的,近乎掠夺的意味。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这个吻,像是一个回答。一个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更汹涌。更不容抗拒的回答。叶栖羽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贺成手臂上紧实的肌肉。身体深处,那刚刚被恐惧和羞耻冻结的地方。似乎又因为这个强势的吻。而隐隐地,不争气地。重新苏醒,发烫。叔叔我很充实……几天后的早晨,一切显得平和有序。阳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斑。叶栖羽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诗经》。旁边,是摊开的田字格本和钢笔。他坐得笔直,背脊挺得有些刻意。但眼神,已经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厨房门口。或者贺成的背影。他正一笔一划,临摹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贺成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打开的机械修理手册。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方抬起。落在叶栖羽低垂的脑袋。和握着笔,有些用力的手指上。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周身的气息是惯常的沉静。但那种曾经让叶栖羽时刻紧绷,无形的压迫感。似乎淡去了一些。变成一种,更稳定的监督性存在。叶栖羽写得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舌尖无意识地抵着上颚。阳光落在他后颈细软的绒毛上,晕开一圈浅金色的光边。他写完一行,放下笔,轻轻甩了甩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