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他挂断了。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叶栖羽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硬地坐在床上。耳边,只剩下单调的忙音。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慢慢地,缩回被子里。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怀里,那件深灰色的睡衣,还散发着贺成的味道。此刻,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贺成在忙。忙什么?是不是在忙……如何处理,他这个突然提出荒唐要求。不知分寸的,“被看守者”?那句“需要时间”,是不是缓兵之计?是不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不行。不能这样。叶栖羽睁大了眼睛!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任由自己,再次陷入这种悬而未决,任人摆布的恐慌之中。他必须要再一次,确认贺成的心意!确认贺成对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超越看守与被看守的,可以被他利用的。特别。一个模糊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叶栖羽冰冷的心底。悄然滋生。叔叔这个很愚蠢!“砰!”玄关处,传来李阿姨离开的关门声。顶楼恢复了死寂。叶栖羽立刻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终于缓缓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确定家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玄关,握住黄铜门把。深吸了一口气,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叔叔……”“既然你不肯搭理我,哼!”“我就偏要缠着你!”“你给我等着!”“咔哒。”门开了。大门立刻,被他推开了一条缝隙。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电梯安静地,停在这一层。他走进去,颤抖着指尖。按下“1”。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收紧。“叮——”一楼大堂,明亮奢华。前台看见他,职业化的微笑里闪过一丝讶异。叶栖羽没有停留,径直穿过旋转玻璃门。热浪混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他站在ph公寓,气派的门廊下。脚下,是延伸向下的私家盘山车道。柏油路面在烈日下,反射着炫目的光。安静,优美。空无一人。没有贺成的黑色机车。没有出租车,什么都没有。只有蜿蜒向下的灰色路面,在寂静中蒸腾着热气。叶栖羽愣住了。上一次,贺成载着他,引擎轰鸣吞没恐惧。他只需要,抱紧那个后背。现在,他只有自己。和两条因为常年缺乏运动,而细瘦的腿。单薄的家居服,软底拖鞋,一部手机。以及血管里,尖锐叫嚣的不安。他抿紧唇,走下台阶。沿着车道边缘往下走。拖鞋底很薄,路面粗糙的温度透过橡胶传上来。阳光毒辣。几分钟就烤得皮肤发烫,额角渗出细汗。车道很长,坡度不小。拖鞋不跟脚,他走得小心缓慢。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周围,只有山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喘息。心里那点冲动。在无休止的行走和空寂中,迅速冷却。他去哪儿?身无分文,只有一部手机。就算下了山,能去哪儿?那个号码,他记得。可他该说什么?“叔叔,我跑出来了,你来接我?”还是——“我想见你,现在就要见!”叶栖羽停下脚步,扶着路边树干喘息。后背已被汗水浸湿,脚底发痛。抬头看,山路蜿蜒隐入林间,望不到尽头。被遗弃的孤独感,像冰冷的水漫过头顶。他真蠢。蠢得可笑。就在绝望,快要压垮他时——身后,传来“嗡嗡”的电机声。叶栖羽猛地回头!一辆电动车,正从山上驶下。骑手穿着亮黄色工装,戴着头盔。那身工装……和贺成有时穿的颜色不同。款式却是一样的,只不过对方没有贺成那种高大的身材。一身工装,皱巴巴的堆在身上。但在此刻荒僻的山路上,这抹亮色像救命稻草。叶栖羽踉跄冲进车道中央,用力挥手。“请等一下!”电动车减速停下。骑手掀开头盔面罩。一张被晒得黝黑,带着不耐的脸。“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