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温时晏先生之间纯属私人恩怨,与温家无关。”私人恩怨。温时晏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是他小时候抢了他的玩具熊?是他寄人篱下吃了他家几碗饭?还是他嫁给了沈砚清、拿了国际大奖、上了新闻,而温时轩什么都没有?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后来他不想了,因为沈砚清说:“不用想。有些人恨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你过得比他好。”那天晚上,温时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事。“笔记本快要写满了。只剩最后几页空白。我翻到入围温时轩的事情平息之后,温时晏以为生活会恢复平静。但并没有。那篇造谣文章虽然被撤了,但伤害已经造成了。温时晏的名字和“豪门上位”“心机oga”这些词绑在一起,在搜索引擎里一搜就是好几页。他不知道该怎么洗清这些,因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在温家住了十五年杂物间,然后嫁给了沈砚清,然后拿了一个设计奖。这些事,哪一件是错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别人觉得他错了。宋晚晴打电话来。“你还好吗?”“还好。”“骗人。你声音都在抖。”温时晏握着手机,靠在偏厅的沙发上。窗外的花园里,月季开得正盛,但温时晏没有看。他在看手机屏幕——那篇文章虽然撤了,但截图还在传播。温时轩的道歉信写得很敷衍,像是被人按着头写的。评论区有人说“道歉有什么用,名声已经毁了”,也有人说“本来就是事实,道歉也是假的”。“温时晏。”宋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不要看评论了。那些人什么都不懂。”“我知道。”温时晏的声音很轻,“但我控制不住。”“你把手机给我放下。去喝一瓶橘子汽水。喝完回来再看,保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温时晏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沈砚清会把你的橘子汽水换成无糖的。”温时晏笑了。他挂了电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橘子汽水还有一排,玻璃瓶的,橘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他拿出一瓶,撬开瓶盖,噗嗤——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甜的。他又看了一瓶,标签上写着“阳光”。阳光。他想起沈砚清说过——“你不是工具,不是心机o,不是攀高枝的。你是温时晏。拿过奖的温时晏,会做面的温时晏,让沈砚清从‘不会笑’变成‘会笑’的温时晏。”他把空瓶子冲洗干净,放在厨房的窗台上。窗台上已经摆了二十多个空瓶子了,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瓶身上的“阳光”标签朝着同一个方向。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排瓶子,忽然觉得——那些人怎么说,不重要了。因为他们不认识他。他们不知道他会做面,会喝橘子汽水,会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沈砚清的名字。他们只知道一篇造谣文章。而他知道自己是谁。六月下旬,温时晏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国际青年设计师大赛组委会,标题是“关于入围决赛的补充通知”。他的手停在鼠标上,心跳得很快。上一次收到大赛的邮件,是入围通知。这一次又是什么?补充通知?是不是入围资格有问题?是不是有人举报他的作品不是独立完成的?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尊敬的温时晏先生:恭喜您入围本届大赛决赛。现通知您,决赛将于七月十五日在北京举行。届时将有来自全球三十个国家和地区的五十名选手同台竞技。决赛形式为现场命题,独立完成。请您于七月十四日抵达北京,参加赛前说明会。”不是取消资格。不是有人举报。是通知他决赛时间和地点。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以为自己会被取消资格,以为那篇文章会让他失去一切。但没有。他还是入围了。他还是要去北京。还是有机会拿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