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给沈砚清发了一条消息。“决赛通知来了。七月十五日,北京。”沈砚清秒回了。“我陪你去。”接下来半个多月,温时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为决赛做准备。不是画图,不是做方案,是练手速。决赛是现场命题,八小时独立完成。他需要在八小时内完成构思、草图、方案、成品。平时做一个项目要花好几天,现在压缩到八小时。他做不到,除非练。他每天练一个题目,自己给自己出题。品牌设计、包装设计、海报设计、字体设计。想到什么练什么。沈砚清下班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练。沈砚清睡觉的时候,他还在练。沈砚清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练了。“你几点睡的?”沈砚清有一次问。温时晏揉了揉眼睛。“没睡。”沈砚清看着他,没有说“你这样身体会垮”,没有说“去睡觉”。他走进厨房,煮了一碗面。阳春面,清汤,葱花,不加别的。他端着面走进书房,放在温时晏面前。“吃完睡一会儿。”温时晏看着那碗面,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低下头,吃面。面条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不咸不淡。沈砚清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完,把碗收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温时晏。”“嗯。”“决赛那天,我在外面等你。”温时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说“我在外面等你”——不是“我送你去”,不是“我陪你去”,是“我在外面等你”。因为他进不去,只能在外面。但他会在。站多久都行。八小时,十小时,十二小时。他会在。七月十四日,两个人飞到了北京。住的地方还是上次那家酒店,对面就是故宫。温时晏站在窗前看着红墙黄瓦,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这次不全是了。因为他练了半个多月,每天一个题目,从构思到成品,从八小时压缩到七小时,从七小时压缩到六小时。他现在可以在六小时内完成一个完整的方案。八小时,够了。“紧张吗?”沈砚清站在他身后。“有一点。”沈砚清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不用紧张。你已经准备好了。”温时晏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因为你练了半个多月,每天一个题目。因为你从八小时压缩到六小时。因为你做的每一个方案,都比前一个好。”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你一直在看?”“嗯。”沈砚清看着他,“从第一天就在看。”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以为沈砚清不知道他在练什么,以为沈砚清只是每天端一碗面进来,说“吃完睡一会儿”。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在练手速,知道他从八小时压缩到六小时,知道他做的每一个方案。他一直在看。“沈砚清。”“嗯。”“你为什么不说?”沈砚清沉默了一秒。“因为你不需要我说。你需要我做。”温时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掉了下来。他说得对。他不需要沈砚清说“你做得很好”,他需要他每天端一碗面进来,说“吃完睡一会儿”。他不需要他说“我相信你”,他需要他在考场外面站八小时。语言会骗人,行动不会。七月十五日,决赛日。温时晏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不是紧张,是兴奋。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站在玻璃墙外面,看着他。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温时晏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走进去。考场很大,坐了五十个人。来自全球三十个国家和地区,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但坐在这里,他们都是设计师。题目发下来了——品牌设计。为一个虚拟的咖啡品牌做全套视觉识别系统,包括logo、包装、海报、店面门头。八小时。温时晏没有急着动手。他花了半个小时读题,花了半个小时想概念,花了一个小时画草图。然后他花了一个小时做logo,两个小时做包装,一个小时做海报,一个小时做门头,最后半个小时排版。中间饿了吃了一口面包,渴了喝了一口水。手没有停过。交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走出考场,沈砚清还站在玻璃墙外面。他站了八个小时。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你一直站在这儿?”“嗯。”“不累吗?”沈砚清看着他。“不累。因为你在里面。”温时晏伸出手,握住了沈砚清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考场,走进北京的夜色里。长安街上车水马龙,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串看不到头的糖葫芦。“沈砚清。”“嗯。”“如果我这次没有拿奖,你会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