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晏犹豫了。“你一个人行吗?”沈砚清看着他。“你以前也一个人带过。”“那是你不在的时候。你在的时候,我没有一个人带过。”沈砚清想了想。“那现在试试。”温时晏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坐在沙发上,念安躺在他怀里,两个人看着对方。念安在流口水,沈砚清在擦。念安在笑,沈砚清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温时晏看着那个画面,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沈砚清低着头,念安抬着手,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很小,很轻,很安静。温时晏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温时晏到工作室的时候,宋晚晴和小鹿正在加班。“温老师!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家带娃吗?”“沈砚清在带。我出来透透气。”宋晚晴看着他,笑了。“你家沈总带娃?他行吗?”温时晏想了想。“他换尿不湿比我快,冲奶粉比我准,哄睡比我有耐心。”宋晚晴愣住了。“你确定你说的是沈砚清?那个连笑都不会的沈砚清?”“他会笑。只是笑的时候你看不到。”宋晚晴看着他。“那你看到过吗?”温时晏笑了。“每天都能看到。”温时晏在工作室待了两个小时,处理了几个项目的尾款,看了看新接的方案,然后回家了。进门的时候,沈砚清坐在沙发上,念安躺在他怀里,两个人都睡着了。念安的小手抓着沈砚清的手指,沈砚清的头微微歪着,靠在沙发背上。温时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砚清的时候,他站在会所房间的窗边,侧脸冷得像一座冰山。现在他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睡着了。他的眉头是松开的,嘴角是平的但不往下撇,呼吸很轻很轻。念安的小手抓着他的手指,抓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在说“你不要走”。温时晏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里,沈砚清没有笑,念安也没有笑,但温时晏觉得这是他拍过最好看的照片。他走过去,轻轻把念安从沈砚清怀里抱出来。沈砚清醒了,眼睛半睁着,目光有些涣散。“你回来了。”“嗯。你睡吧。我带念安。”沈砚清没有睡。他坐直了,看着温时晏。“工作室怎么样?”“挺好的。宋晚晴说你再不回来,她就要疯了。”沈砚清想了想。“下周我回来上班。你回去。”温时晏愣了一下。“你回来上班?我回去?”“嗯。你在家带念安,你更想带他。我去公司上班,我更想上班。”温时晏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更想带他?”“因为你出门的时候看了我两次。一次看念安,一次看我。看念安的时候,你笑了。看我的时候,你也笑了。但不一样。看念安的笑,是想他。看我的笑,是想我。”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看得那么仔细,看得那么清楚,看得那么对。他是想念安,也是想沈砚清。想念安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孩子,想沈砚清是因为他是他选了的人。“沈砚清。”“嗯。”“你今天带念安,累不累?”沈砚清想了想。“不累。”“骗人。你睡着了。”沈砚清看着他。“睡着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放心。你在工作室,念安在我怀里,放心了,就睡着了。”那天晚上,温时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事。“今天沈砚清一个人带念安,我去了工作室。回来的时候,他们俩在沙发上睡着了。念安的小手抓着沈砚清的手指,沈砚清的头微微歪着。我拍了一张照片。这是今年拍过最好看的照片。不是因为他们好看,是因为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两个人。”五月下旬,念安第一次翻身。温时晏在厨房做饭,沈砚清在客厅看着念安。念安躺在爬行垫上,四肢朝上,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乌龟。他扭了扭,没翻过去。又扭了扭,还是没翻过去。沈砚清看着他,没有帮忙。念安又扭了扭,这次翻过去了——从仰卧变成俯卧,头抬起来,看着沈砚清,笑了。沈砚清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温时晏,念安翻身了。”温时晏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真的?”念安趴在爬行垫上,头抬着,嘴角流着口水,笑得很开心。温时晏蹲下来,看着他。“念安,你真棒。”念安笑得更开心了,手脚乱蹬,像一只快乐的小海龟。沈砚清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弯着,温时晏转过头。“你笑了。”沈砚清没有否认。“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