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聚集在蠕虫相对脆弱的环节间,像是无畏的死士,撕咬着表面的皮肤,蠕虫虽然有黏液保护,但随着异种源源不断的进攻,再坚硬的外骨骼也无法完全抵御。“差不多了。”鹿梦看着逃窜的异种和无差别攻击的蠕虫。蠕虫头部有一个类似蚯蚓的带环带,那是它最为脆弱的地方,相当于人类的脖子,鹿梦看着仅剩三十秒的倒计时,俯下身子,拢着凌澌的脑袋交代道“我时间不多了,记得把我带回家,我……”像是一种告诫,凌澌听得云里雾里“你说什么……”还没等凌澌说完,鹿梦拽着他,伸手捞过他手里的唐刀,一跃而上,在蠕虫翻滚的同时,找准时机一头从蠕虫的环带伤口里扎了进去。凌澌还没完全恢复,虫卵的毒性让他头晕眼花,耳边传来电子倒计时“5,4,3……”直到声音归零,耳边巨大的爆炸声袭来,蠕虫几乎在瞬间表面就形成一层焦炭,内部的组织也在迅速升温,凌澌被爆炸巨大的冲击差点震晕过去,好在这条蠕虫的皮相当厚实,抵挡了一部分作用力。“唔……”凌澌随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嗡——”的声音,久久不得平息。鹿梦将他抱在怀里,除了短暂的耳鸣和中毒的后遗症,几乎没有其他外伤。“鹿梦?”凌澌叫了他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凌澌把八爪鱼似的鹿梦从身上扒下去,鹿梦此刻已经不省人事,凌澌着急的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人没事,只是晕了过去。但在下一秒他才发现鹿梦的后背血肉模糊,爆炸产生的热浪全部由他硬生生抗下,白大褂紧贴着皮肤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衣服的纤维和肌肉粘连在一起难舍难分。“鹿梦!”凌澌这才反应过来,蠕虫的伤口是开放性的创伤,爆炸的热量虽然被蠕虫本体吸收了一部分,其余部分全被鹿梦挡下了。凌澌抱着他像是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物理意义上的。鹿梦的体温高得不正常,看着他泛白的脸,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似的。凌澌把鹿梦架在肩上,搀扶着他走出蠕虫的体内。外面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蠕虫表面的虫卵已经死亡,肉块表面被高温灼烧皮肤龟裂,呈现炭黑色,稍微一碰就碎成渣。蘑菇被热浪侵蚀失水后体积没有原来庞大,不过也足够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地底的胎儿没了动静,到处都是异种的尸体,爆炸残余的火焰正在尸体上燃烧,甲壳受热爆裂,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凌澌撑着他所剩无几的体力把鹿梦带到廊桥前。这是他们唯一的标识。实验区和收容所已经塌陷,除了两截断裂的桥板,根本无法分清东南西北。刚才的蛛丝遇到火焰早就没了踪影,好在鹿梦的长矛还钉在墙壁上,给他们指明了前进方向。凌澌摸着烫手的石板,感受缝隙间的风。距离廊桥的桥面上方的数百米,在长矛标记的不远处,凌澌终于找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掀开石板,里面还包裹了一层灰白的蛛丝,蛛丝韧性极强,与悬挂在空中的还不是同一种材料,凌澌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撕开。没想到仅一人高的小洞内竟然另有乾坤——洞内一片洁白,通道山壁虽然没有那么的平整,一路向上,顶部还挂着便携式的野营灯,塑料罩壳看上去有了念头,整体光线暗淡。更让凌澌感到吃惊的是原来之前看到的茧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洞里每隔一步都有一个茧,不同于之前的茧,洞里的似乎更小一些。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回到地面上去。凌澌没有退路,他手上的三维地图再也没有用武之地,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得冒险一试。这路一眼望不到头,背后的人气息越来越弱,凌澌心理愈发没有底。他加快脚步,试图算短距离,可是没有用,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在凌澌印象里一直都是笔直的一条通道,没有任何的转折。直到凌澌看到一个破碎的茧,空落落的茧房白色丝线垂落,两人宽的洞窟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凌澌这才发现那刚从的动静竟然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肩头感受到一阵湿意,凌澌顺着抬头看到了一个瘦小的婴儿。在昏暗的通道内婴儿十分恐怖——他长着一排獠牙,犬齿特别长,嘴巴无法闭起,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没有眼白,葡萄般圆溜的黑色眼睛足足有八个,上下排布长在脑门上;粗胖的的四肢和藕节一样,能看得出被养育的很好,爪子呈现灰黑色,倒吊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直勾勾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