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放着一床被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规矩得像豆腐块,床边是一张颇大的书桌,桌子上散乱着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书籍,地板上除了书还是书,房间的另一头是书架,里面也密密麻麻的塞满了书,就连隔板都压变形了。房间不大,书本就占了将近一半的空间,不过可以看出房间的主人生活习惯不怎么样,书桌上放着的钢笔没有盖上笔盖,几张稿纸上还沾着洒落的墨水,地板上也有几点黑色的墨渍。唯一有人情味的恐怕只有墙上的立拍得,不过照片让凌澌感到不太对劲,毕竟上面的人一经辨认正是鹿梦。照片的角度千奇百怪,就连凌澌对这些场景都没太多印象,抱着篮球的阳光大男孩,射击课上带着护目镜的认真模样,还有上课时杵着腮帮子打盹的样子……鹿梦应该直接加入行动队,没有上过学才对。凌澌不由自主的在房间前停下了脚步,他也不知道这些画面是哪里来的,这些照片令他感到十分不舒服。透过玻璃,散乱的笔记本字迹潦草,房间主人思绪混乱不断写写画画,甚至最后摆烂似的在一页纸上划了一个大叉。糟糕的房主,被美化的他,桌上还有一个倒了的相框,木质边框离台灯不远,要是桌前的人想扶起来早就摆正了。凌澌着魔似的被这个房间吸引,他瞥见熟悉的相框就愣了。相框里放着鹿梦更早的照片,他认得那件白色的实验服,上面还绣着流萤的实验编号,照片上的凌澌稚气天真,正把手里拿的花束往前凑,脸上是灿烂的笑容,阳光洒在他的鼻梁上,眉眼间点缀着稀碎的柔光。这应该是卢翰林掌控研究院的时候拍摄的。也是他不曾见过的。相框玻璃反射灯光,凌澌不由得眯起眼睛,日光灯箱仿佛程序出现了故障,大白天的亮得晃眼,桌上的台灯也不甘示弱,一片白光晃过桌上的笔不见了。“凌澌?”鹿梦在他身后喊道。凌澌恍惚了一阵,长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过了半许他才反应过来“嗯?”“你看到了什么?”“一个卧室。”窄小的房间只能看出屋主的一部分习惯,凌澌总觉得桌上的稿纸少了几张,不过隔着玻璃他也没法进去翻看。这下轮到鹿梦不解了,他看到的分明是一个墓园,四处烟雾缭绕,人影重重,给人阴森森的感觉,墓前还有浮土,石碑前放着一个鲜花投影的小方块。更加奇怪的事凌澌走过整条长廊也没看到这个房间相应的密码门,似乎只是一个无害的装饰品。长廊的灯光再次闪烁,凌澌感觉脑内跟放画片似的,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漂浮的正方体。“投影吗?”凌澌不敢确定。鹿梦觉得不像“感觉不是。”就算是全息投影也无法做到两个人同时看到不同的场景,走廊上广播传来咝咝啦啦的电流声,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凌澌揽着鹿梦的腰刷卡坐上电梯,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红发小女孩的人影……也难怪叶竹青觉得自己要疯了。回到地面凌澌觉得还不适应,果然人为模仿的太阳光和透过穹顶的真货没法比,他觉得刺眼极了,更让他睁不开眼的还是电梯口来接他们的伊利亚特。伊利亚特总算抛弃了他骚包的粉色鸵鸟毛围脖,取而代之的是镶钻的银色衬衫搭配尖头皮鞋“兄弟们,欢迎回到地面,大爷我今天给你们这些土包子接风洗尘,顺便见见世面。”匿名对话框凌澌生存模式久了,短短几天给自己历练出了农工进城的气质,脱了棉质实验服穿着伊利亚特带来的丑衣服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别扭的让他有把尖头皮鞋灭绝的冲动。伊利亚特惨绝人寰的审美,每一件单品都有惨遭绝育的错觉,缎面衬衫可以算得上光污染的程度,他穿着的尖头皮鞋蹭着地面仿佛跃动的踢踏舞者,频频引人侧目。反观凌澌的上身,黑色透明小坎肩配皮衣,隐约能看到坚硬的胸肌以及整齐排列的腹肌,虽然看上去极其不日常,不过时尚圈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完成度主要看脸,所以整体看上去就没那么奇怪了。不过凌澌本人平时是没有这样的癖好,不过摆在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实验服是肯定要归还的,所以要么穿丑衣服,要么裸奔。伊利亚特走在前面开路,有种总算找到组织了的傲气,凌澌板着个脸,奉行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实则自己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