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澌用黑雾把锁链融化,踹开天台的门,刺眼的光让他们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他这才发现伊利亚特半边身子竟然成了诡异的绿色。被他抓挠的地方鲜红的血在草绿色的皮肤上异常的显眼,手上的皮好似溃烂似的脱落。他的锁骨直至脖颈整个人仿佛长满青苔一般密布着细软的绒毛。凌澌戒备的把鹿梦护朝身后,鹿梦按下他的手臂“没事。”他抬头看着伊利亚特“已经到时候了不是吗?”伊利亚特的嘴角越发坚硬,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原来‘先行者’是这么回事。”说着他整个人仿佛疯狂生长的球藻,绿色的嫩芽从他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叶片混杂着血液从他的皮肤下钻出,疯狂的汲取来之不易的阳光伸展。“快拿数据模块!”鹿梦拽着凌澌朝着支起的天线跑去。“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玩意儿”凌澌虽然嘴上不乐意,不过还是乖乖照做,三下两下爬上灯杆,把里面u盘一样的数据模块拔出。伊利亚特的枝干眼见就要覆盖整个天台,刚才落脚的灯杆已经被绿色的枝条包裹。伊利亚特该死的尖头皮鞋早已不知去向,没想到银白色能闪瞎眼的衬衫竟然是他悲壮的礼服。“已经开始了。”鹿梦结果凌澌手里的数据模块。从金色交响水上乐园可以俯瞰整个工业区。凌澌惊讶的发现不只是他们,不远处可见的高层建筑几乎都包裹了一片绿意,街道、公路全被蔓延的枝条覆盖,整个城市失去了保持已久的秩序,近乎瘫痪。周围的尖叫声传达到荒废的园区,哭声、吼叫声此起彼伏。远处还有滚滚的浓烟升起,黑色的烟雾让原本不怎么明显的穹顶无处遁形,纵使投射的晴空影像再怎么蓝,也抹不去压抑的烟尘。“很快双月会成为先行者与肃清鹿梦偷偷的看了一眼凌澌的脸色,眼里全是淡然,丝毫没有一点迎接世界末日的焦躁,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你不问?”鹿梦心想莫不是孩子难以接受现实吓傻了吧。警笛的嗡鸣离他们越来越近,凌澌看着远处上升的滚滚浓烟,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大概能猜到吧。”从一开始的收容所到鸢尾公馆,看似乌托邦的双月城实则已经千疮百孔,凌澌不认为这样的风平浪静可以持续多久,可以是今天也可以是明天,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凌澌之前的搭档骨灰都不知道扬哪儿了,甚至自己每次出任务都已经留好了遗嘱,好似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他瞥了一眼鹿梦手里的数据模块,盯着鹿梦的眼睛,叹了口气“我不会为了这种事和你分开,不过你又瞒着我。”凌澌面色阴沉,似乎能细数鹿梦的罪责。“我们在一起似乎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你还是把我当成十年前藏在你屁股后面的孩子。”凌澌自嘲的笑了“好像一个穷光蛋用尽了所有的运数,总算能体验一把暴发户的生活,才发现原来我们一开始就不平等。”凌澌的语气中没有质问和责怪,更像是谈判桌前需要客观讨论这个议题的商人,想要认真的探讨这个问题。鹿梦小声的说:“对不起。”鹿梦道歉态度诚恳且认真,凌澌的话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凌澌没有说话,又听到鹿梦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我不知道演化的进程会提前那么多,丝毫没有一点准备,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我并不是故意瞒着你……”鹿梦的声音越来越小,凌澌闭了口沉默的听着他的辩解,他不知道自己缄默不语的时候自带一种压迫感。等到他再度开口的时候,好像四周的风都没了动向,凌澌的声音平静“鹿梦。”“你是在同情我吗?”鹿梦一僵,眼神茫然。“无亲无故的傻小子长大了,不需要失去庇护的那段时间的补偿。”凌澌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能一只停留在你的羽翼下。”鹿梦眉心一拧,马上否认“不,不是。”“可是像合伙人一样相敬如宾的模式,这不是爱情啊。”凌澌释然的笑了。鹿梦感觉自己的嘴没有像现在一样笨过,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不知道要把自己的一腔心意表达出来,恨不得下一秒掏心掏肺全部血淋淋的展示出来“我真的喜欢你,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鹿梦瞪大了眼,连同呼吸都随之一窒,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似乎都没有这么紧张,生怕凌澌忽然说出无法挽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