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虚无的波动越来越强烈,鹿梦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你听到了吗?”凌澌迟疑了一阵“这是什么东西?”“导致这个世界异变的源头。”鹿梦指尖缓慢的释放浅色的黑雾,凌澌能看到交织在空气中的深色丝线。丝线向下牵引最终汇聚在种子站的深处,鹿梦淡淡道“超越一切的物种就在地底,只要亚里莎接管了它的意识,一般意义上的人类将不复存在。”生而为人又厌恶为人,亚里莎试图超脱成为一个新的物种的统领,鹿梦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所措“它承载着整个双月城的能源系统,如果现在切断链接,那么未来再也难以找到如此庞大的供能系统。”看似二选一的结局实则殊途同归,要么人类在残酷的演化过程中逐渐淘汰,要么死于能源匮乏最终灭绝。“这是我所创造的杰作!”亚里沙兴奋的与他们见证新的篇章。一道炫目的白光从地底冲出,强力的气流将穹顶冲破,寒风倒灌而入冲破了灰霾遍布的天空,四面八方传来异种的呼应像是在表示臣服。“最为纯粹的能量体将踏足在大地上。”亚里莎的声音随着电磁的“滋滋”声消散,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对手掌传来的力量感到十分新奇,化作一缕虚无的光朝着白塔进发。鹿梦眼里闪烁的那点光芒黯淡了下去,他抬头望着穹顶上的大窟窿,周遭肉眼可见的被白霜所覆盖,零下四十度不再是城市低温的下限,人类的未来将是无尽的绝望。“白塔的宿核是能量体成型的最终条件,现在的亚里莎还不是成体,好似蝴蝶的变态发育需要经历化茧的过程。”蝴蝶在蛹阶段处于休眠状态,身体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和重组,而白塔那一块人类已知范围内最大的宿核等同于蛹的外壳。鹿梦能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无能,面对未知的未来他束手无策,焦虑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凌澌从身后环住了他“你后悔回来吗?”他面对了太多次的生死,能够预感到必定到来的末日的恐怖,游走在正义与道德之间势必维持着神经的紧绷。凌澌别无所长,只是对一切事物都平等的保持着淡然,自从异种突变整座城市就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氛围,行动队更是背负着更加重大的责任,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如履薄冰,所有人都笼罩着淡淡的死感。山雨欲来风满楼,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早在百年前就埋下了今天的隐患,几乎是不可逆转的定局,他们又有何选择。鹿梦无比的悔恨,呼出的气变成白雾随风散去,他的任性他的执念如同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可能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他不需要被原谅,当人们把亚里莎侍奉为神灵的那一刻起,流萤的死亡本身就是一种成功率极小的献祭,以卵击石的道理他岂会不懂,只不过他并没有得到皆大欢喜的好结局罢了。两人回到地面上,筑起的围墙前发生了暴乱,他们没有枪械,仅凭借赤手空拳发泄心中的不满,零下八十度的气温也丝毫没有撼动萨博居民的决心,纵使他们所拥有的是仅剩的生命力,丝毫不顾后果的行为更像是一种狂欢。“仓枭”的队员们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做出最简单的防御,没有贸然杀死任何一个平民,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今年比往年要冷。”炎焱的军大衣已经武装到脚后跟,他搓着手蹲在高墙上像一只巨大的苍蝇。贺行风点着清单,不想搭理他,他们负责支援,只不过迟迟等不到“肃清”的命令。“难得见你不当保姆,那少爷呢?”炎焱闷闷不乐道,他未能得偿所愿进入“白塔”成为文员,不过新的行动队成员到了,他负责带教一群嗷嗷待哺的崽子“难怪你显老,既当爹又当妈的,心累。”“你们两个二五仔别把弹药磕了,小心走火!”炎焱冲着梁云生和梁思来喊道。“他怎么越来越啰嗦了。”梁云生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白眼,刚就职的那几天他对炎焱还保留一丝崇拜,谁知新鲜劲儿过后,他才发现炎焱烦人得要命,就和夏天吱儿哇吱儿哇不消停的蝉一样。“可能更年期到了吧。”梁思来淡淡道,轻轻的放下弹药箱。“我们到底来干什么的?不会就在这儿傻站着吹风吧。”梁云生连忙把冻得冰凉的手伸进梁思来领子里“请你吃冰棍儿。”梁思来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梁云生就觉得大事不妙。“两个幼稚鬼。”炎焱小声吐槽道,看着两人扑蝴蝶一样的你追我赶,眼里总有那么一丝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