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自己洗,那等他洗完澡可能还没干,他纠结了会儿,面前人已经转了过去,只是手还停在他面前。简预耳尖一下就红了。从他可以自己动手洗衣服开始,他的内裤都是自己洗的,他妈妈从小教他内裤袜子洗完澡随手洗了扔烘干机里,家里阿姨洗他的正常衣物就行。现在却要别人给他洗内裤。羞耻!但转念一想他现在这么一点,他的内裤也是一点点,这才说服自己将这点布料放在严泠的手里。一放下他立刻跳进水里,背对着人。严泠避开了目光,将手机放在洗手台的镜子上,“我播了通话,如果有事或者洗完了你就喊我。”简预发现洗手池里的水位恰好可以让他坐着。因为四周都铺了毛巾,坐下去不会觉得凉,靠着也刚刚好,他晕乎乎泡了会儿才发现严泠没等到回答已经出去了。这是他这几天来洗得最舒服的一次澡,泡了会儿就起来用洗发膏和沐浴露都洗了一遍,就连脚都认真搓了搓。将自己从头到脚认真洗完已经去了半小时,他几乎是把前面几天没洗的都补了回来。因为水不流动,导致池子里和他身上都沾了泡泡,他需要将身上的泡沫冲了。毛巾铺着,他放不了水,站在水里眨了眨满是水雾的眼睛,睫毛上的雾气凝成水珠落下他才有了反应,爬上旁边的干毛巾上拉起一角裹着,他试着出声,“严泠。”声音不大,简小少爷虽然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但也不是连洗澡水都要别人来放的人。将心比心,让他去给别人放洗澡水他也会觉得恶心。他深吸气,不知道是不是严泠浴室暖气开得太足了,他感觉自己有点缺氧。再次开口:“严”话没说完门开了,严泠快速进来关上门,和裹在毛巾里的简预对视一眼,没等简预开口就动手将铺着的毛巾拿开,放了水,洗了毛巾又再给铺上,重新蓄水。简预在腹中打了半天的草稿一句都没用上,缩在毛巾里的手悄悄掐了掐自己,紧接着脸往毛巾里缩了些,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严泠:“先别下水,我去将你的衣服拿来,已经烘干了。”简预想问这么快吗?随即想到他那点布料,不用烘干机放在暖气旁半小时都能烘干大半。严泠很快回来,贴心放了一块手帕给他当浴巾用。“你冲完穿好衣服再叫我,千万别自己下来。”简预轻轻地道:“哦。”是怕他摔下去吗?难怪洗手池四周的毛巾都是叠好堆起来的,高出正常铺着的毛巾三四厘米,再有几厘米就有他高了。他歪头,看见了严泠耳朵上的耳机,一只挂着一只在戴着,他见过严泠戴耳机,是头戴式的耳机,现在这个是插线耳机。为什么不用之前那个?人出去了他重新下水,盯着涟漪忽然想起来,打游戏时蓝牙耳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延迟,可这是打电话,打电话也会有吗?他会游泳,在水里游了一圈身上的泡沫就干净了。不知道是不是缺氧的问题,他觉得他好难呼吸。下意识张开嘴,氧气争先恐后进入他嘴里。他摸了摸鼻子,好像是鼻子堵了。冲洗干净擦干穿上衣服,再次开口:“严泠。”依旧只叫了一声。依旧只是一小声。却和刚刚一样,严泠很快就进来了。简预坐在毛巾上看着人。严泠手里是另一块帕子,他见过的同龄人里只有严泠还用帕子,而且是随身携带,他记得他高一那年不小心磕到了膝盖,严泠给他递了帕子。当时他和严泠的关系只是不熟,他知道对方是他嫂子的弟弟,但严泠话太少了。他或许主动过或许没有,他不记得了。他朋友太多,平日玩都玩不过来,若不是他爸妈和严泠一起来,他可能都不记得严泠来过。磕得不严重,他说没事,架不住家长在,去医务室消毒后连创口贴都没用到。不过把严泠的帕子弄脏了。当时那块帕子还给对方了吗?他在记忆里找,似乎给了,他给对方说谢谢,当时有人拍他肩膀说他跳高的成绩,他不知道严泠有没有说话,他甚至不记得严泠当时是什么表情。他只记得他和那些人说说笑笑重新回到了操场,在他爸妈面前转了两圈表示自己没事。转圈的视频他在严泠的手机里看到过,他妈妈拍的,严泠不知道从哪里存的。思绪拉回现在,简预抬头,发现严泠依然伸着手在他面前,对方不故意做表情的时候看着很冷淡,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是个只可远观的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