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采打量小梅,小梅还是个小姑娘,圆圆的脸蛋透出几分稚气。不过小梅方才说的话却是人情老练,分明是被沈侑嘱咐教导过的。
按沈侑所教说辞,林微姝竟不算承沈侑之情,反倒帮了沈侑一个忙。便是顾娴听了,也挑不出什么不好。
这沈公子倒是温柔细致,十分熨帖。
林微姝亦回过味儿来,心里甜甜的异样之感又添了几分。
她想大公子倒是对我挺好。
这些薛采都瞧在眼里,有心打趣几句,念着林微姝还是个姑娘,又将打趣的话咽下去。
薛采忍不住笑笑。
离开时候,因瞧见这些,薛采心里不觉浮起一缕温柔之情。
一个是不喜和人来往腼腆体贴的公子,一个是善良明媚少女,这般凑在一起,又在这样春日,也是一件温柔喜事。
便是在一旁瞧着,似乎心尖也浮起了喜滋滋的甜意。
可薛采旋即又想到别的事,心尖又冷了冷,又浮起了一层不大愉悦的酸涩。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薛采面上浮起了几分黯然之色。
因明日要赴宴关系,顾娴也安排林微姝早早歇息,还让小枝这晚去顾娴房里睡。
女儿今年十七,正青葱水润时候,年轻怎么都好看,其实也用不着什么脂粉。
睡足了觉,精精神神的,第二天精神饱满,看着也又漂亮又有神。
不过顾娴这样安排,反倒闹得林微姝有些不自在。
这些日子小枝陪着她,林微姝也习惯了,没人陪在身边说小话,林微姝反倒有些不便。
况且,林微姝还有些小兴奋,因为这样的小兴奋,林微姝也有些小紧张。
林微姝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可一沾枕头,却顿也睡意绵绵,不一会儿便睡过去了。
她睡相其实并不是很好,睡着时,被子里身躯便扭成麻花了。
小枝也抗议过林微姝这并不怎么好睡相,说一不小心,会被林微姝梆梆打上两拳。再不然,就是林微姝像八爪章鱼般扑过来,搂着小枝不放。
这时有人悄悄进来,动作也没什么生息,一点声都没有。
况且沈侑还焚了一枝杏香。
杏香能凝神安息,安住神魂,足足睡一觉,醒来精神好,对身躯也无什么伤损。
沈侑心忖林家母女也当真少了些心思,这心里也没什么防备。
旁的不说,薛采随辛娘子好几年,一直也得力,偏生是林微姝来了没多久,就得辛淮喜欢,不但收为弟子,还闹出这么大阵仗。
今年开春,薛凝方才懵懵懂懂的,在辛娘子跟前谋了份医女的差事。
那时还是薛采带她,而今林微姝却一下子越在薛采前头。
人皆有七情六欲,便是这薛娘子大方,至多不计较已是极好,这眼瞧着竟还处处帮衬。
沈侑窥之,便觉不大正常,因此相疑。
不过沈侑倒是猜错了,他亲自仔细验过薛采送的那套衣衫,妥妥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入林微姝闺房,着一套墨色衣衫,倒未用面具遮住脸,也不似平素那般竖好头发,只用一根缎带将散开发丝系住。
比之白日里的端方清雅,沈侑亦添几分幽润。
一双苍白修长手掌将林微姝明日要穿的新衣原样叠好,一丝不错,这样放回原处。他指骨如冷玉幽润,修长手指替林微姝将衣衫抚平。
念及自己错疑,沈侑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不知为何,遇着林微姝之事自己似总是猜错。
当然他未思量而今他最不对的是暗暗闯入女子闺房,全未取得林微姝的同意。
这方便沈侑倒是素来不在意,绝不会因此为难自己。
他又替自己找补,薛采待林微姝极好,这其中必有一个缘由,不能仅仅因为薛采性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