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姝心里有个声音否认,不是!
可能木七是,但策划这一切的真正凶手不是。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有些人另有所图。
可现实不是推理小说,越精密的计划执行起来,是越容易出些变数。又因为这些变数,凶手原本的计划闹得是乱七八糟。
她已问完话,走出来,耳边听着宣婴问她:“小姝,可有什么线索?”
其实方才林微姝跟梅玉茹所说的话他句句有听见,也并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线索。他只是禁不住寻个由头,和林微姝说几句话。
那样感觉对于宣婴而言倒是极熟悉,从前他外出游历遇着林微姝,因心悦于她,总是没话找话,盼着和林微姝多说几句。
林微姝蓦然扭过头,这样看着他,眼睛里却无从前含羞带怯,而是有几分审视和迟疑。
林微姝心尖蓦然响起一个轻轻声音,其实,我有点嫉妒他的。
男人对女人有时候除了爱慕,还会有嫉妒,其实女人对男人也是这样。
她羡慕宣婴,有很好的家世,健康的体魄,还有是个男儿身,什么都能恣意些。不似林微姝,她爱验尸断狱,在县衙六房流连,父亲也允许。可林文彦也不过是纵着,处于一片宠溺之意,并非当真觉得女儿这般极好。
林文彦在世时,也不过觉得女儿嫁人后要受些规矩磋磨,不如在女儿未嫁人前宠着些,使得女儿开心几日。
她不似宣婴,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宣婴有她渴望的一切,所以她禁不住追逐爱慕他。
别人因宣婴贬低她时,林微姝总忍不住和宣婴吵,心里十分别扭,总堵着一口气不顺意。
蓦然间,过去岁月里那些藏在暗处,晦暗不明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惹得林微姝心思翻腾。
所以这一次,林微姝是想要赢过宣婴的。
从前许多争吵,还有上次那桩羞辱,宣婴早风轻云淡忘记了,林微姝却介意得不得了。
林微姝犹豫几分后,开口:“小宣侯,既在查案,称呼我为林女尉便好。”
宣婴称她林姑娘也罢了,称她小姝委实太过于亲昵。
工作中要称职务。
宣婴挑不出理,不过面色明显难看几分。
不过林微姝也没心思和他吵,而是直入正题。
“至于说到案情,我倒确实有个怀疑之人。木七杀人未必是他自己主意,这幕后之人,我也疑了一人,是蓝家三郎蓝毓。”
“蓝三郎?”
宣婴吃了一惊,皱眉。
“因他当初出语开解,方使得木七兄妹二人留下?”
宣婴言语生疑,下意识想驳林微姝,又想到之前林微姝公堂断出陶通是凶手,方才咽回去。
他道:“难道并非巧合?”
他已开始重视林微姝的言语,没有一听就驳。
不是因为宣婴心里对林微姝的情分,而是林微姝仿佛确实有些能耐。
但宣婴又有几分迟疑,不是很信。
蓝家那般声势,蓝毓虽未中探花,却也年纪轻轻入了翰林。虽还要熬资历,但这般岁数如此任职是未来入阁的架势。相反沈侑却只得了个清贵闲职,其实安排远不如蓝毓。那沈大公子只不过得了面子,蓝毓却得了里子。
宣婴:“他正好前程,却起了这心思?”
林微姝:“正因他好前程,也许他反倒有了杀人的动机。”
她将卫兰暗里替蓝毓捉刀写书之事道出来。
一开始,是卫兰仰慕于蓝毓,奉上《玉春记》,求其点评。
蓝毓将这本当作自己所写发表,在文坛上声名大噪。
卫兰并未生气,甘当枪手,蓝毓为求稳妥,将卫兰变成自己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