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卫姑娘一开始很安顺,可渐渐心思也不安稳起来。
蓝毓画了个大饼,说要纳卫兰为妾,可卫兰还不稀罕。她有才情本事,凭什么要做妾,要做就做正头娘子。
那时两人聊不到一处,亦不欢而散。
此桩事可巧被林微姝和沈侑窥见,闹得蓝毓更为羞恼。
被外人撞见一次,难道不会有第二次?再者纸包不住火,沈侑和林微姝撞见前,难道没有别人撞见?
肯定是除了卫兰才最稳妥。
再者那时节,卫兰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054为了这碟醋
从林微姝听到的争执里,卫兰的“不安分”体现在两处。
第一,卫兰大约也知晓蓝毓空口画饼,不是个能指望的人,已经开始对蓝毓失望,亦不再替蓝毓代写《玉春记》。
第二,那日林微姝向卫兰问口供时,正巧听着卫兰跟书坊老板对话,知晓这位卫姑娘久未动笔,近期却欲写个新本子以自己名字发表。
如此种种,皆说明卫兰渐渐摆脱了蓝毓掌控,想好好为自己而活。
蓝毓许以妾室之位,卫兰亦不稀罕。
正因他有个好前程,所以绝不能闹出什么丑闻。美玉岂能与瓦片碰?卫兰家道中落,连梅香书社往来应酬交际的银钱都给不起,指不定能发什么疯。攀不上高枝,又捏着蓝毓把柄,蓝三郎那样的性子当然会很不痛快。
他当然很想除之。
宣婴听着林微姝侃侃而谈,瞠目结舌之际,忽又留意一事,那日林微姝和沈侑一道误听蓝毓和卫兰争执。
林微姝和沈侑一道——
两人私底下不知有多少独处。
宣婴心尖蓦然好似生了根刺,扎得十分不舒服。
林微姝和沈侑住得近,自然是有许多机会来往,而自己性子太傲,肩负太多,又因傲气不肯低头,所以林微姝不受用。
但这些言语不能宣之于口,更不能说出来。
宣婴言语里傲气淡了些,做出探讨架势:“他要杀卫兰,为何死的是梅玉茹,是乔婉?”
甚至连宣月亦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得紧,连门都不好出。
林微姝:“这只是我揣测,但依我想来,纸包不住火,我与沈大公子既有撞见,那么之前难道没有别人撞见?”
“卫兰和蓝三郎的关系,也不见得是桩无人知晓秘密。”
“若是卫兰死了,第一个便会疑在蓝毓身上。便算手段隐秘,什么证据都未留下。只要一查,他跟卫兰的私情就会被扯出来,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哪怕当真未留下什么证据,他也是别人心中的贼。”
“若他出自勋贵之家也罢了,可蓝三郎偏生走的是正统清流路子。他先是科举,又擢选为庶吉士,入了翰林。清流官员,名声是最为重要的。”
“他不能牵扯一桩杀人案子,也不能让人知晓他和卫兰私情,更不能扯出是卫兰替他代笔写的话本。卫兰不死,便易被扯出他欺世盗名。卫兰死了,杀人嫌疑直指他这个情郎,他与卫兰私情也会传得沸沸扬扬,那便两处堵了。”
“不过读过书的脑子就是聪明,我想蓝三郎也是想了个好法子。两年前,梅香书社死了个社员,是蔡萱和梅玉茹生出龃龉,乃至于蔡萱自缢而亡。于是借着扉页之上那四个名字,寻了个三年前那桩事的由头,依次杀人。”
“死了梅玉茹,再死了乔婉,此刻若卫兰死了,旁人会怎样想?官府不会去疑卫兰的情郎,因为这是一桩连环凶杀案。大家会觉得是因书社四个女子一起逼死了蔡萱,所以方才导致了报复。”
“一片树叶最好藏在树林之中,便没人可发现。”
蓝毓为了这点儿醋包了饺子,卫兰就是那点儿醋
宣婴亦顾不得那些感情上的酸涩刺心了,他听得吃惊极了。
这虽然是合情合理,却匪夷所思。
这虽是匪夷所思,但合情合理。
林微姝已十分明晰的继续断下去:“恐怕蓝三郎早就起了凶心,有了歹意,开始物色杀人的刀。其实我虽只见过他一次,却并不觉得他是个厚道大方的人。这么一个刻薄尖酸之人,为何却帮了木家兄妹?”
“因他一句话,木七便留在了梅家,而木七的妹妹小倩亦成了梅四娘子贴身伺候的丫鬟。其实他看中的是木七,要物色一把杀人的刀,自然是要先施展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