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玉茹死后,两年前的事被扯出来,铺天盖地闹腾。究其原因,是将此桩凶案归于两年前复仇。”
“再来就是乔婉。”
“他已经造势成功,本来让木七杀了卫兰也容易。谁曾想卫姑娘也乖觉,放下面子,央求大伯母收留。”
“按他盘算,卫兰本应无处可去的,没想着竟出了这样的纰漏。其实卫兰当初是被大伯家赶出来的,并不受大伯母待见。但没想到,正因蓝毓造势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知晓扉页上四个女子可能被杀,那么卫兰的大伯母也不好众目睽睽之下见死不救,亦只能接卫兰回去住,还人前待她极好。”
“如此一来,为杀卫兰,他只能冒险让木七潜入诚王府杀人。”
林微姝本来按照证据和动机推到此处,不知怎的,心里隐隐有些古怪,好似有些地方别捏得紧。
她细细一想,也想不出别扭在哪儿。
宣婴已听得入神,这般盯着她,林微姝亦暂且按捺几分疑窦,继续说下去。
“可未曾想,木七居然被当场抓住,他自然是急了。”
“谁知晓木七能有多少忠心?况且我听说木七还有个妹妹小倩,木七与妹子关系也是极好。若以其妹要挟,木七到底是招或不招?”
这谁能知晓?
“我猜他潜入木七关押之处,不是要放了木七,就是要杀木七灭口。当然,顺理成章,也是他第一个发现木七逃走,情急之下惊动了其他人。”
宣婴听得入神,已忍不住问道:“你是说是蓝毓杀了那看守仆人,放走木七?”
林微姝想了想,摇头:“不大像,似蓝三郎这样的人,是不大习惯自己动手的,总易将些脏事推给旁人做,他自个儿怎愿沾手?再者,勒死刘安那条绳上沾了些呕吐秽物,十分肮脏,蓝毓养尊处优不会拿这东西杀人。”
“估计,是木七逃脱,他也吓了一跳。若捉住木七,说不定真能问什么端倪。”
宣婴容色微凝,但无论如何,木七确实已经逃了,而且似乎很不好找。
梅家居然请了这么个仆人,真是引狼入室捡到宝了。
种种迹象表明木七并非寻常凶徒,而是惯于杀人越货的积年老手。
此人嗜杀成性,又善于躲避官府追捕。
这人都跑个没影儿,任着林微姝怎样说,总归是没寻着证据。
然后宣婴又听着林微姝抱怨:“那蓝三郎性情本便十分可厌,连沈大公子那样好性儿的人都加以欺辱,只是大公子性子极好,并不与他计较罢了。”
林微姝这样说,宣婴也略知晓是怎样一回事,知晓蓝三郎和沈侑有些不对付。
因为沈侑在蓝毓跟前受了些委屈,林微姝就这般为其不平,宣婴心尖儿发闷恼意更添了几分。
无论如何,沈侑总归是卫国公府的嫡孙,怎么都比林微姝处境要强,轮得到林微姝心疼他?
这厢沈侑点了盏新茶细品,他容色柔和,蓦然唇角轻轻勾起,笑了一下。
这浅笑亦十分和气。
沈侑总不显怒色,哪怕旁人对他有所冒犯,他似也并不计较。
但他心里却认真想,小姝十分聪慧,此刻也应疑到了蓝毓身上?
因极善疏解自己情绪,沈侑也没跟蓝毓真生气。
一开始他并不欲殿试上出风头,但旁人皆觉他这个勋贵嫡孙不过是虚应个景,而京城众望皆归蓝毓。
所以他让蓝毓摘了大跟头,闹些笑话。
本来这口气也已经出了,偏生旁人爱嚼舌根,说蓝毓被选庶吉士,入了翰林,虽未入三甲,里子却足。
而沈侑领了个探花衔,却不过是个清贵闲职,面子虽好看,可却是虚的。
沈侑是最讨厌两个人拿出来做比较,无趣得紧。
蓝毓应该怪京中闲人太多,否则蓝毓杀人也好,放火也罢,沈侑未必掺和。
他想着那一日,自己领着林微姝买些蜜饯果子吃,不但让自己瞧了个乐子,亦还让林微姝窥见卫兰和蓝毓这番拉扯。
林微姝瞧见这桩事,必然会留心,心下必定是有猜测。
这厢宣婴已说道:“虽蓝三郎待沈家那位大公子并不友善,虽你也分析得头头是道,合情合理,但始终并不证据。”
宣婴心下有几分酸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