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无论怎样惊涛骇浪,沈侑都是这般温文儒雅姿态,令人不觉为之心醉。
林微姝心尖儿不觉生出了几分恍惚,沈侑已经含笑引着林微姝坐下。
沈侑似要说什么,察言观色问道:“你有事?”
林微姝想了想,点了一下头,然后才说道:“你知道的,如今京城传出许多话,都是说的你。”
沈侑嗯了一声,又笑:“那你信不信?”
他知晓林微姝做事认真,以为林微姝会说需秉公处置,查出来再说。
没想到林微姝却斩钉截铁说道:“我自然不信!”
林微姝接着说道:“所以我必然要查出真凶,免得听人胡言乱语,说出这些。”
沈侑嗯了声,心忖好吧,她信不信我都会查清楚,好似也不影响什么。
不过沈侑心里倒是添了些高兴。
他又说道:“你自然信我,不过杀人无非酒色财气,为一个利字,旁人怕是会疑一疑,又或者觉得我不甚真诚,有意谋算,也不稀奇。”
林微姝想到了秦泌,心里沉了沉,脸色也有点儿怪。
自己信沈侑,可旁人却会相疑。
沈侑其实早知晓这桩事,还知晓林微姝因此和秦泌争执一番。
他心里倒是满意的,不过却故意和林微姝提一提。
旋即沈侑又和善说道:“咱们不必和他生气。”
林微姝想了想说道:“秦二公子是有相疑之意,不过我也没生气。他这个人没什么的,有什么说什么,有错就认,相处起来也不累。”
沈侑心忖林微姝可真是好性儿,秦泌那样粗鲁无礼性子,她也还说好。便是回了家,林微姝竟也还提他。本来是沈侑提的话头,如今倒成了林微姝回家也提。
沈侑便觉得主要是因林微姝从前认识了宣婴,和宣婴一比,谁都显得好性儿。林微姝被宣婴磋磨过,脾气显得好,和什么人都处得来。
沈侑笑了笑,也不提秦泌了,转了话题。
他说到:“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也不用在意,今日我本要寻你,想送你件礼物。”
林微姝忍不住笑:“好端端的,为什么送我东西。”
沈侑认真脸:“你不是破了桩大案子,连巡城御史都被扯过来。易平之可不得了,老师可是秦阁老,本来几番升迁,以后前程大着,便是入阁也不是没指望。而今,落得如此地步,连带秦阁老也是面上无光。”
有些话沈侑没有说,京官儿哪个背后没根底,谁家身后都有些势力。巡城御史是个要紧职位,也是秦阁老出了力。如今秦阁老损了颜面,虽不说动了根基,却也气势受挫,在陛下跟前请了罪。
林微姝和秦泌这两个愣头青,根本不知晓自己闹了多大阵仗。
林微姝也没听出来,也没沾沾自喜,只轻皱眉,有些苦恼:“可沈珏案子并未被破,也不算成功。”
沈侑心想小姝对自己要求真是极高。
他说道:“已然极了不起了,罢了,不说这些无聊事。”
沈侑取出一匣,递过去:“先帝在时,知善观的徐真人最善调香,仙游前留下香珠三颗,我寻着其中两颗,送一枚给你。你如佩戴,夏日不生汗,不沾蚊虫,十分方便。”
林微姝听着觉得很贵重,已决意推辞不要了。
她听着沈侑继续说道:“那寻来两颗香珠,我已毁了其中一颗,还有一颗我以后必会寻到,也一定会寻到毁去。如此一来,你这枚香珠就是独一无二了。”
林微姝很是吃惊。
沈侑很和善从容,不过似乎总归是国公府出身,有些心思很怪诞,似乎有点儿不一样。
林微姝脱口而出:“那为什么要独一无二。”
沈侑微笑:“你不要以为我败家,实则三颗珠子都在,不如世间只有一颗值钱。很多古董商人都这样的,一模一样花瓶有两个,击碎只剩一个,那剩下那个价值是从前十倍。我非但不是浪费东西,反倒是很会抬价。”
林微姝口里推拒,理由跟推脱韩氏理由一样,自己是在办案子,不合收礼物。
可她心里却是一动,灵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
这世间独独一件的东西才最值钱!
她脑海里浮起一张张脸孔,沈安、沈睿、汪氏、韩氏,还有死去的沈珏,甚至眼前的沈侑。
想到整个谜题关键处,林微姝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