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观内道士便猜测,说是郑桐立功心切,多半信了这些鬼话。
这郑桐大半夜的,觉也不睡,赶过来问观主是否说谎。一多半是瞧卫国公府的沈大公子风头无限,一时气也气疯了,赶着想立功劳。
林微姝听着盈盈如此到来,对于当初青月真人是否做伪证不置可否,但似乎可解释为何郑桐宵禁之后竟来了清风观。
翠芝生前被拷问,割下了一只耳朵。郑桐一叶障目,一开始笃定是岑玉娘杀了弟弟。听着自己那么分析后,必然是怀疑别的可能。
加之宣家傅家联姻,郑桐必然是疑到当初青月真人言语有假。
郑桐又是那样的性情,当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竟这么连夜赶来。
可是郑桐却是死了。
林微姝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沈侑,有些人手里不沾一点血,却是能轻而易举谋人性命,谈笑间将人生生毁之。
线索虽错综复杂,林微姝却隐隐窥见隐于此事之后沈侑身影,不觉心尖儿暗暗发凉。
人在马车上,林微姝暗暗思索,目前要闹明白以下三个问题——
第一,郑桐究竟想到了什么,竟连夜去清风观。
第二,郑桐死时手中布料究竟是什么来源。
第三,当初青月真人是否为傅玉书做伪证。
只是林微姝和青月真人虽不熟络,几次接触,对方亦是十分和善,做事又很周到,又颇具善心。
也许人本便具有多样性,林微姝也不好擅自下结论。
马车行驶一会儿,林微姝蓦然又想起一件事,却是和案子无关。
她蓦然想到,那日自己探监完毕,浑浑噩噩间,被人掐着进入小巷,狠狠亲吻。
林微姝蓦然面颊刷得通红。
那件事,她本以为必然是没有的事,因为沈侑一向是温文儒雅,与那日凶狠霸道的亲吻全然扯不上干系。
可是现在——
林微姝面颊热了热,蓦然深深呼吸一口气。
她想,是真的吗?
林微姝默默想了一会儿,便得出结论。
一定是真的!
她十分羞恼愤怒,双颊如火烧了一般,一时说不出什么合适词语来批判此等行为。
到了次日,伴随郑桐之死,关于宣、傅两家传闻却亦是传得沸沸扬扬,到处便是。
都是些林微姝之前听沈侑在岑玉娘面前议论过内容。
无非是宣傅两家不满月州土司,要行改土归流,是故干脆用了手腕,要断岑家子嗣,
总之就是如此如此。
林微姝叹为观止,更不必提京城百姓,个个十分亢奋,议论不休。
且伴随郑桐之死,某人和某某人还编造了新内容。
譬如郑桐发现新线索,欲寻青月真人问个清楚,却被傅玉书杀人灭口,抛尸在清风观的菜园之中。一则为灭口,一则却是为了警告。
毕竟青月真人与永安侯府有些关系,傅玉书总要给宣家留些情分余地。
一夕之间,这些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林微姝虽对宣、傅两家都没什么好感,却也隐隐觉得有些可怕。
沈侑这么不疾不徐,处心积虑,又游刃有余的绞杀京中豪门。
她还听过一个传闻,当初宣婴能得圣心,因而飞升,也因为沈侑在新帝面前点中宣婴名字。
翻手为云覆手雨,似乎沈侑点中谁,谁便能因此飞升,大不相同。
也不由得令林微姝怀疑这些日子里自己忽而交上这好运,是否也有人为操作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