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珠正有些惊讶,陈氏却是笑着解释:“你兄长脾气太怪,整日里舞刀弄剑,人却十分讲究。他穿过的衣衫、鞋子,旧了也不能分给别人穿,他受不得这个。往日里也不是我替他处置,谁想下面的人贪心,你知晓他穿戴的都是好料子,便拿出去卖。”
“你兄长发了好一通的脾气,而今都嘱咐我亲自经手。”
陈氏脾气实是太好,又十分贤惠,傅玉珠肯定做不到和她一般。若换做傅玉珠,她肯定觉得凭什么做妻子的要受这般委屈。
但因陈氏是嫂子,傅玉珠便觉得这个嫂子十分懂礼,十分之好,就因如此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107沈侑这么游
清风观中,遣走二人,林微姝验完尸,又俯身勘查周遭现场。
她之前验尸之时,看向郑桐鞋底,沾着的湿泥、草屑、田埂细沙,与脚下菜园泥土、作物碎屑全然吻合。结合尸体尸斑,足见他确是自行走到此处,并非被人死后搬运而来。
菜园泥地松软,留着诸多深浅脚印,杂乱交错,有观中道士的布履印,有郑桐自身的皂靴印,还有几枚陌生男子的靴底足印,纹路清晰,尺寸偏大,沉稳有力,绝非寻常文人士子的脚型。
林微姝避开道士与死者的足印,单选出几枚完整无踩踏、轮廓分明的凶手足迹。她取出随身备好的宣纸与炭笔,伏身细细描摹拓印,将鞋底纹路、长宽比例、边缘磨损痕迹一一原样记下,留作比对证物。
周遭草木未有明显弯折拖拽痕迹,菜园内外两道门锁完好,无撬动破损之迹。凶手既能悄无声息避开观中道士巡视,不惊动任何人潜入园内,又能从背后偷袭、正面重击震碎胸骨,身手悍然,行事缜密,显然是早有预谋,绝非临时起意的市井亡命之徒。
离开时,林微姝招来盈盈。
盈盈生一张圆团团和气的脸,十分会打听事儿,旁人对她也不怎么提防。如今观中出了个死人,少不得会生出些议论。只不过这些议论不会在观主和林女尉跟前出现。
对于盈盈,旁人便少些提防。
谁都知晓盈盈是林微姝身边婢女,不过旁人眼里,下人通常不会和主家议论什么。
再说女道士们说的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日子,不是在传郑桐在查当初岑川之死?其实这桩事,还与青月道人有些关系。
当年岑川只有十三岁,却因一些缘故,和当时的青骠将军傅玉书生出龃龉,人前发生几次争执。
还有便是,岑川是被重物击碎胸骨而亡,凶手用的是重兵器,力气可不小。偏生傅玉书当初用的是一双沉甸甸的黄金锏,力气可不小,是出了名神力惊人。
既有不和,兵器也很符合,所以当初傅玉书也是有些嫌疑的。
不过也有人作证,说案发时,傅玉书正与她品茗论道,分身乏术。
作证之人正是如今这位清风观的观主青月真人。
青月真人的名声不错,又是方外之人,所以当时她的证词十分可信。而且傅玉书也只是与岑川争执几句,既无深仇大恨,又无利益纠葛,自然显得这些揣测没什么根据,终究也是烟消云散。
青月真人人品无暇,但旁人未必这样想,就说曾经,真人也曾有过一段尘缘。青月真人未出嫁时,俗家名字是倪淑君,也系出自名门,且性子张扬泼辣。
那时节,倪淑君倾心老永安侯宣涧,与此同时,宣涧也与表妹贺氏情分不浅。
封建社会虽说是三妻四妾,但其实正妻却只有一位。两个女子皆出身名门,是断断不能委身做妾的。
那时宣涧更喜爱倪淑君一些,倪淑君容貌更胜贺氏一头,性子也活泼,也与宣涧有说有笑。但倪淑君的性子却显泼辣许多,也不似贺氏那般温婉柔顺。
后来宣涧选了贺氏,大约是觉得这一时欢喜不算什么,过日子还是要天长地久些。
男人贪心,那时候既要且要,有想纳倪淑君为妾,却被倪淑君断然拒绝。
经此一事,倪淑君亦是伤透了心,更不欲沾染红尘事,又舍不得头发,于是干脆做了女道士。
也就是如今的青月真人。
宣涧婚后倒是与妻子十分和顺,毕竟依着贺氏那性子,便是想吵,也未必能吵得起来。
只是十年前,宣涧居然也出家做了道士,方才让宣婴早早承爵,使宣婴被称一声小宣侯。
从前一对有情人男女二人分别做了道士,少不得有些编排言语。只是青月真人自来行事颇正,倒也没闹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宣家与傅家关系一直都是极好,而今宣婴更是要娶傅玉珠了。
青月既是与老宣侯有些交情,说不准就会因些旧日情分,对傅玉书加以包庇。
当然清风观上下对观主十分敬重,至少议论此事时,对盈盈也是言之凿凿,口口声声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虽是无稽之谈,但京城确实有这样子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