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林微姝,若林微姝将此事外道,让旁人知晓宣婴擅离军营之事,岂不是给宣家满门招祸?
傅玉珠说得头头是道,都已将宣家满门给抬出来了,可似也没什么用。
那天她拦不住宣婴,宣婴非要对质,显得他对林微姝真是不管不顾的深情。
但也不知是否是机缘巧合,那天林微姝还真去寻了赵胜君,眼睁睁的看着林微姝上了赵胜君的马车。
当时宣婴都瞧傻了。
傅玉珠也心下一松,心忖原来吴语燕虽挑拨是非,居然也没说谎。
那时还是傅玉珠将宣婴送出城。
少年失魂落魄,傅玉珠蓦然心尖一疼,掏出手帕,去擦拭宣婴面上鞭痕。
鞭痕殷红若血,她问宣婴:“疼吗?”
宣婴没有回答。
其实他们两人自幼相识,宣婴性子一向温文尔雅,傅玉珠从前虽对他有些好感,却也是不远不近,谈不上如何的非卿不可。
可看着宣婴这般为林微姝发疯,傅玉珠的心尖儿反倒是浮起了一丝异样的滋味。
她忽而很心疼宣婴,也想要好好的安慰的他,慰藉他。
如今回忆前世,傅玉珠瞧着自己绣一半的香囊,发觉自己已不是当初红衣白马的将门虎女。
她已收敛心情,不骑马不闹腾,开始学些女红刺绣,斯文礼数。
她忍不住想,自己为什么又回忆起这些?是因为这桩公案自己也是有些心虚?当初她也是道听途说,其实并不怎么确认。其实,哪怕林微姝上了那辆马车,也未必真有什么。
她不愿意这样想,可宣婴呢?宣婴会不会这样想?会否对当年之事已经生出了些怀疑?
这样想着时,傅玉珠心下不安又浓了几分。
她已打定主意要嫁给宣婴了。
可虽如此,这桩婚事似仍有别的,令人惴惴不安。
清晨一大清早,林微姝也已起了身。
昨个儿晚上虽是心事重重,可休息一晚上后,林微姝也是精力恢复,整个人看着也是清爽不少。
顾娴是个做事麻利干练的妇人,也将这些要求放在自家女儿身上。
女孩子要精精神神的,看着既利落,又大方。
林微姝生物钟时间极标准,也不睡懒觉,这么一大早便起来,看着甚是精神。
她打整好仪容,用青盐水漱了口,这一大早的,李蓝匆匆赶来,还捎带一封书信。
是薛蕊给她写的信。
薛家有双姝,这大薛姑娘便是薛蕊,小薛姑娘唤薛秀,两个薛姑娘都跟林微姝玩得好。
父亲以前在外地做官,林微姝从前玩伴都在外地,到了京城后其实颇为寂寞。
那时薛恩跟林文彦是同僚,于是两个薛姑娘也跟林微姝熟络起来,玩得极好。
父亲刚出事那会儿,谁都不敢沾染。不过等朝廷赦免林文彦罪过后,亲友们也照拂一二。
这住宅靠着顾娴娘家的情分便宜租的,而薛家又聘林微姝为女师,教秀秀启蒙识字。
相反宣家一直当大家不认识。
薛蕊性子温柔沉静,是个极好的姑娘,只是也许家里管束太严厉,当年放肆一把,被赵胜君所诱。
林微姝瞧不过,也曾替薛蕊出头,要挟赵胜君一番,令其不可纠缠。
也不知晓宣婴从哪里知晓这些事,脑补一些奇怪剧情,笃定林微姝并不怎样清白,觉得林微姝落难之后不干不净。
当时宣婴并不肯信林微姝解释,林微姝也不怎么能解释清楚。
究其原因,林微姝并不愿意将薛蕊的名字个扯出来。
薛蕊而今已成了亲,和丈夫婚后很恩爱,往事已是过去之事,又何必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