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林微姝曾经喜欢过宣婴,他便嫉妒得发狂。
小姝只是从前年纪小,所以才瞎了眼睛。
沈侑默默心里碎碎念。
永安侯府内堂静得压人,檐下烛火昏昏摇摇,映得宣婴一身素衣,眉眼沉得像是浸在寒潭里,半点暖意也无。
这几日贺氏便被安置在后院偏僻院落,他不曾动过贺氏一根指头,膳食汤药样样照足规制供给,却断了她外出走动门路,实打实将人软禁在方寸之地。
这般不沾血腥的拘押,早已步步踩中他心底所求。
不必亲自动手,不必沾半分血污,他想要的结果,终究还是落到了实处。
贺氏寻死前,特意遣人来请他过去相见。彼时贺氏竟未见怪,反倒做出一副慈母姿态,反反复复只说自己一生最爱便是他这个儿子,为了宣婴的前程、为了宣家根基,什么腌臜事都甘愿去做,半点不曾后悔。
一番剖白情真意切,落在宣婴耳中,却掀不起半分动容。
宣婴却并不感动。
他垂眸望着贺氏憔悴不堪的面容,心底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漠然。
母亲,只是舍不得慈母这个人设。
贺氏做妻子已是一塌糊涂,不得人心,只能靠宣婴得意。
她没勇气恨自己儿子,承担个不为子嗣考虑的自私名声。
若真爱自己,早便自尽,何须拉扯这几日?
宣婴渐已入魔。
院外忽然传来细碎啜泣之声,是宣月赶来了。
宣月一身缟素,双眼红肿如核桃,一进门便伏在案边失声痛哭,哭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如同浸在泪水里一般。
同丧至亲,兄妹二人反差刺眼至极。
宣婴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眼底干涸得寻不出半滴泪水。
正当满室只剩宣月呜咽声时,门外管事躬身入内,捧着一封书信低声回禀:“侯爷,有人遣人送来物件,说是沈大统领转交,指名递与你亲启。”
宣婴眉峰骤然一蹙,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祥预感,抬手接过,取出内里赵涛口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139一看就是洗
谁也不知纸上写了什么。
但宣婴只扫过半页,脸色瞬间剧变,血色顷刻自面上褪得干干净净,青白交叠,竟如同恶鬼一般难看。
宣婴一言不发,转身快步走到一旁燃着炭火的铜盆前,狠狠将手中供词揉作一团,狠狠掷入跳动的火苗之中。
纸张遇火,转瞬便蜷曲焦黑。
宣婴身躯轻轻发抖。
沈侑,必是世间最为恶毒之物。
小姝,不,林微姝借此人报复自己,因忘不了三年前的被弃之辱!
她也是疯了,竟借沈侑之力。
沈侑那等恶鬼,岂是轻易可借势?林微姝当真失了智,竟与此人相谋。宣婴竟不知她竟恨自己如此。
一片恼色之中,宣婴竟又觉十分讽刺,简直想笑。
笑自己从前太天真,原是个勋贵子弟,无忧无虑,且不知晓天高地厚。可叹哪怕承了爵,仍有些少年时的真实心意在里头。
从前,他竟盼着能和林微姝重修旧好,只怕那恶毒女子心里在暗暗嘲笑自己,恨自己居然有这般痴想。
她竟一点也不体恤自己,恨透了宣家当初袖手旁观,可谁没为难处?
这日雨只下午时分停了会儿,而今又稀稀拉拉的下起来,到晚上越发下得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