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二三十个信众大都神色坦然,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亦有少部分新人如小倩一样,第一次参加这样集会,虽然万般虔诚,倒是有几分犹豫。
但眼见身边众人如此,亦是下意识加以模仿,一番犹豫之后,也是禁不住举起了酒杯,将之一饮而尽。
身边人人如此,环境熏陶影响,小倩手掌也是轻轻发颤,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如入了魔,将杯举起,下意识的一饮而尽。
虽然内心深处仍有些不甘愿,但掌教之令,不能违逆。
她内心这般的惊惶恐惧,不安害怕,如此种种,饮下此药后,脑子一片空白。
半晌,无事发生,她并没有死。
在场所有人都活着。
有些教众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集会,已然习惯这样的环节。
萧菖温声:“我等还活着,乃是因这世间污浊,需得我等继续传教布道,度化世人,不能这般的早登极境。”
众人面露欢色,纷纷附和。
人没有死,但他们可以为萧菖而死,哪怕告诉他们杯中之物是毒药,也如此饮之,毫不犹豫。
这已是被炼化成最忠诚的信众。
小倩亦目露欢喜,面上痴色更浓几分。
这时节,林微姝听着许嘉言语,自己似是找错了方向,又似其实找对了什么,一时之间亦不觉微微有些恍惚。
这般思索之际,林微姝一双眸子禁不住灼灼而生辉,留意到许嘉言语里一个小小细节。
“许娘子,你是说安妙人是被人捆着四肢,这么的,吊起来。可否,说得详细些?”
许嘉想起那日的场景,心里不舒服,也不愿意多回忆。
林微姝这样问,她勉为其难,这样想了想,然后说道:“是,她四肢被扯开吊起来,身子悬在空中。这样子的,被拷问。看着,仿佛倒是什么邪术。”
人落地方才有安全感,如此扯在半空之中,便会惶恐无依。这拷问之人,还有些懂心理学。
许嘉不愿意详细说这些血淋淋场景,只扭头:“林女尉,你只顾着问这些说什么?”
一个年轻女子被这样折腾,看着自然是并不怎么好受。哪怕,许嘉不喜欢安妙人呢,也不会觉得那样的画面有多赏心悦目。
林微姝心里沉了沉,四肢被吊起来,这话听起来倒是颇为耳熟。
她想起来了。
今日在金玉坊和吴语燕言语,她嗅出吴语燕身上有玫瑰硝味道,一提,吴语燕也大怒。
因为恼怒,吴语燕便有些口不择言。
“林女尉这般办案子,还是小心些才是,京中处处凶险,别使人吊着四肢祭了,那可就十分可怜。”
当时吴语燕便是这么说的。
吊着四肢祭了,这是安妙人死前样子。
可此事连官府都不知晓。
因为案发当日,许嘉来寻安妙人,那时安妙人还剩一口气,于是许嘉便将她放下来。
如此也破坏了案发现场,之后仵作验尸,只发觉安妙人四肢有捆绑痕迹,却并不知晓安妙人曾四肢被吊起来。
除了是凶手,又或者是跟凶手十分亲近,出现在行凶现场的人,方才能知晓此桩事情。
林微姝打了个激灵,隐约窥出了几分真相。
只是如今只有这一句话,可能是巧合。
但吴语燕似乎知晓郎玉昭的私隐。
不似是路人——
林微姝沉吟,又望向许嘉,问道:“世子妃原本不知晓郎玉昭这些勾当,是谁告诉你的呢?是,吴语燕?”
看许嘉面上神色,林微姝知晓自己猜对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