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姝好奇:“可是未做好?”
金娘赶紧摇头,令人将衣衫首饰送来。
立在门边女婢目光不住在林微姝身上打转,从头至脚细细扫了两遍,又匆匆转身往内堂跑了。
林微姝立在原地,心底好生莫名。
林微姝正欲开口询问缘由,内堂忽然飘来一道骄矜的女子嗓音:“我说那整块暖玉切出来的一对玉钗,另一支终究是给了旁人,原来是这位林女尉!”
话音落,环佩叮当轻响,一名年轻妇人掀着绣金线海棠帘子缓步走了出来。
她一身水红罗裙衬得肤色莹白,鬓边斜插一支镂缠枝莲赤金钗,周遭缀着细碎东珠,一动便珠花轻摇,流光晃眼。
对方正是赵安王府世子妃许嘉,不过许嘉脸色却不大好看
许嘉冷笑:“只是可惜,我这人素来有个癖好,最不喜与人撞同款衣衫首饰,平白落得个拾人牙慧的笑话。”
她说着,抬手示意身侧侍女捧着的描金首饰盒上前,盒内静静躺着一支莹润无瑕的白玉钗,水头绝佳,正是方才口中那块暖玉雕琢而成。
不等金娘上前劝解,许嘉手腕猛地一扬,竟就这般将盒中白玉钗狠狠往青砖地面掷去。
只听哐当一声清脆碎裂声响,碎玉渣子溅得四处都是。
做完这事,许嘉再不多看林微姝与金娘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虽很有气势,不过许嘉砸的是自己东西,虽给了脸色,但也讲道理不是,不想撞样式摔的也是自己的。
林微姝倒没什么特别想法。
倒是金娘连忙上前对着林微姝躬身赔罪:“林女尉莫怪,前些日子坊里新收了一块难得的和田暖玉,质地匀净无杂,许娘子同郎世子一同过来相中的。当时看好了玉料,选好样式,付了定金定下一支。谁料匠人开料时,整块玉恰好切出两枚玉钗,另一支前日便被女尉您定下了。”
她擦了擦额角薄汗,又补充道:“其实两支钗样式简单,细看也不是一样款式。可许娘子心里不舒坦,只当是咱们金玉坊贪图两笔生意,舍不得切足玉料给她,因此动了怒气,一场误会罢了。”
林微姝摆手说自己不介意,不过心里面也有点儿奇怪。
之前她亦见过许嘉,许嘉是赵安王府的世子妃,与郎玉昭是恩爱夫妻,性子也十分活泼软甜。
这人前看着既天真,又俏皮,是个直爽性子。
林微姝也未料其此刻竟如此脾气暴躁,闹得不管不顾。
这时节,一道软绵绵女娘嗓音响起:“如问为什么,我倒是知晓一二。”
说话的女子是吴语燕,算老熟人。之前吴语燕苦苦哀求,恳求在辛娘子跟前做医女,只是辛娘子不肯受。
林微姝不大喜欢她,吴语燕性子绵柔,素爱议论旁人私隐,惯会捧高踩低。
但不知为什么,许是将许多心思放这上面,吴语燕倒还当真窥探了许多私隐。
吴语燕冉冉一笑:“倒不似金娘说的那般,嫌金娘怠慢。其实说是恩爱夫妻,也成亲五六年了,情情爱爱也都淡了。这郎世子呢,是没有纳妾,可也不妨碍私底下与人风流。”
“最妙的是,郎世子每每有了情人,东西是家里夫人一件,外头情人一件。也不知是为省事,懒得一选再选呢,还是因实在太爱家中夫人,外面情人得了什么东西,必然补偿家里夫人一件。”
“世子妃原先不知,而今可是知晓了。于是,她自然是不能容。只是人也没拢家里来,总想着留着些情分。毕竟儿子女儿都有了,闹出来需不好看。这谁家里面不是三妻四妾的?”
“有些事,忍忍便是。可许娘子终究跟郎世子恩爱几年,有些情分,正因为有情分,惹得她心里不舒服。于是,她大发脾气,将气发在郎玉昭外面那些女人身上。”
“一时间,便误会了林女尉,以为林女尉与她夫君有些手尾。”
本来没人这么想,但吴语燕故意这么说,倒逗人多心。
此刻虽无别的客人,但在场人多口杂,婢女仆人不少,指不定私下怎么嚼。
吴语燕恶狠狠想,倒巴不得毁去林微姝名声,免得自己瞧着闹心。
她这般想,不舒坦的感觉愈浓,心下亦更不是滋味。几月前,林微姝也不过是个迁去外城的小官之女。那时吴语燕被辛娘子所拒,费了许多心思,盘算落了个空。她心里自是添了几分埋怨,又觉哪怕真入了辛娘子的眼,也未见得真能有什么好。
如今林微姝却容貌整齐,气度不俗。
她越加嚼着这个话题不放:“啊,是我一时失言,林女尉虽流落外城一段日子,可贞洁自持,又怎么会是旁人情人?”
林微姝好似也没听出来吴语燕言语里恶意,只是好奇:“吴姑娘,你说许娘子从前不知,近来知晓,难道,是你告知她的?”
吴语燕一惊,不觉道:“哪有此事?”
林微姝叹了口气:“我从前只听说赵安王世子跟其夫人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许娘子这枕边人都不知的事,却不知怎样流传出来。”
林微姝:“吴姑娘,你又是听谁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