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菖原应得意的,因他神机妙算,巧妙引诱,杀人不见血,将人心控于鼓掌之间。
可他偏不甘心。
花圃中,阴凉处,兰花也开得正好。
萧菖却伸出剪刀,将开得正盛兰花剪下来。
花落在地上,他伸脚踩上,这般的碾落成泥。
妻死了,可魂却缠着他。
后来他在苏怡宁身上见到了死去妻子的魂。
妻子这个庶妹容貌与长姊姊有几分相似,却全无蓉娘气度,观之俗不可耐。
苏怡宁是从庵堂里逃出来,也不回家,却来寻萧菖。
她日子是不好过,十可能还发些春秋大梦,指望萧菖要了她,宛如小丑一般。
不过苏怡宁却似比萧菖想象的要聪明些,她很狼狈,盯着萧菖:“姐夫,你从来不喜欢我,你只是,利用我的,对不对?”
“你,从来不喜欢我。你只是想我杀了阿姊。”
“你跟阿姊从来不是恩爱夫妻,你在外有别的情人,对不对?”
苏怡宁好似聪明了一点,但大势已成,这迟来的聪明又有什么用?
他淡淡说道:“你发了癔症,若愿意这样想,亦是无妨。”
苏怡宁蓦然掩面哭:“阿姊必然是知晓你性子,所以,方才护着我。”
她在庵堂被关押了一阵子,已无从前鲜润了,整个人看着也憔悴许多,神经兮兮。
这个恶毒的蠢货倒不免怀念起苏雪蓉,大约是苏雪蓉临死前那点儿圣母般表演打动了她,加之人又已经死了,是故苏怡宁竟生出了几分良心。
都已会下毒害人了,苏怡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她这么流淌泪水哭时,倒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蓉娘其实并不聪明,所以才会原谅一个又蠢又毒的,孩子。
彼时萧菖心里亦不耐烦,只想如若这般,倒还不如让苏怡宁闭嘴。
等苏怡宁回了庵堂,便让她再也说不出话,也免得再絮絮叨叨,惹人不耐。
可这计划倒落了空。
苏怡宁被抓回苏家,本来第二日要押送回庵堂,只是在家里时,却趁机自缢身亡。
就像萧菖给林微姝交代那样,苏怡宁确实是自尽,而非什么谋杀。只因萧菖谋杀未遂,苏怡宁已自己个儿吊了脖子。
她是留了一封信,不过这封信却是忏悔。
她承认是自己狠下毒手,不过萧菖却有教唆,不过这些事口说无凭,于是苏怡宁干脆自尽。
就好似话本子看多了那样,苏怡宁以为人死之后,必然会掀起大风波,接着会闹得满城风雨。
可她只会死得无声无息,悄无声色。
萧菖换了那封信,于是苏怡宁的遗书便成了指责,只说萧菖与她有私,生生将其逼死。
于是,苏家其他人亦对之十分失望,已认定不过是些污蔑之词。
苏怡宁也就这么草草下葬。
她的死,除了添了些桃色绯闻,京城之中也没掀起什么风浪。如果不是沈侑要讲个故事,早无人记得苏怡宁。
该死的死了而已,但萧菖内心亦添了根刺。
苏怡宁死便死了,她本应死得好像路边的杂草,悄无声息,毫不重要。
而不是死得这样,好似终究有几分的体面,使她亦未至于太过于难看。
其实苏怡宁不死,这辈子也完了,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前程。她因此厌世,多少是有些绝望。纵然活着,也没什么活头。
可她偏在死前为苏雪蓉流几滴泪水,又似欲赎罪一般自尽,还以此撕咬萧菖。
于是这路边杂草都不如的苏家庶女,到底还是有些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