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他沉沉躬身,声音沙哑低沉:“属下领命。”
徐掌事见他应下,放下心来,又叮嘱两句行事要隐秘,不可张扬,便转身离去。
小小的院落之中只剩木七一人。
他缓缓抬手,按上肩头还在作痛的刀伤,脑海里浮起妹妹当初痛哭哀求的模样,又似窥见徐贞月那日高高在上,漠然回绝的神态。
他样子看着是个粗人,这副样子对他很有利。
徐贞月为什么会知晓自己被萧菖所欺,答案亦十分简单。是他告诉宁玉彩的。长生教总会做一些善事,他只要声称自己趁得徐贞月恩惠,譬如落难时喝上一碗救命粥水,便似有足够理由通风报信。
这个粗人样子看着很像知恩图报。
林微姝终于还是见到了那个私底下些密信求救小姑娘。
沈侑还当真将人给寻出来。
对方名唤宋落月,今年十七,看着比旁人要瘦弱。
宋落月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料子粗糙,边角处还磨出浅浅毛边,完全看不出她昔日富家小姐的模样。
她身形格外单薄,肩背微微向内收拢,瘦得几乎看得见凸起的骨节。
方才被沈侑的人从长生教隐秘的偏院接出来时,她一路始终垂着头,惶惶不安,直到此刻真正坐定在林微姝与沈侑面前,紧绷的脊背依旧没有半分松弛。
屋内没有多余的仆役伺候,只有案上一盏凉茶,袅袅升起极淡的水汽。沈侑示意身侧护卫尽数退到门外守着,隔绝所有偷听窥探的可能,偌大一间屋子,只剩下他们三人。
宋落月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衫下摆的布纹,过了许久,方才开口。
“小女子名叫宋落月,今年十七。从前我家,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的绸缎富商。”
说起过往,她的眉眼之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仿佛又看见旧时宋家宅院的模样。
宋家世代经营绸缎庄,城中最繁华的街市之上,便占着两间铺面。府中庭院宽敞,亭台花木俱全,父母待她素来疼惜。那时候日子也是极好的。
可后来却遇着长生教。
父亲起初只是抱着听一听的心思,偶尔去教中点上几炷香,捐上少许香火银钱,只求阖家平安。可入教越深,便越难抽身。教中之人不断向他灌输,想要得到仙神庇佑,便要拿出足够诚心,金银田产捐得越多,诚意便越重,往后阖家方能共赴极乐。
于是父亲,渐渐不再打理绸缎铺的生意,整日奔波于长生教各个分堂,将家中财帛源源不断送入教中库房。先是零碎银钱,而后是铺面的盈利,再往后,便是田契、地契,一件件尽数上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