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遂怀正要讥讽她的虚伪,却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涌动,原本剧痛之处正在快速愈合,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扈石娘不再看他,转身离去。有声音从前方传来。“好好活着吧。”胡矢倒是在门外并未等候太久,便见那老仆引着家主匆匆而来。此时天色将亮未亮,四下里一片朦胧。这两人却连一盏灯笼都未提,摸着黑就过来了。那韦家家主神色昏聩,衣衫却整整齐齐穿在身上,连腰间佩玉都一丝不苟。若不是和衣而睡,就是压根没睡。胡矢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再细看这位家主,生得清俊儒雅,与那易执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像是那灯妖会喜欢的类型。她按下心头千般猜测,执礼道:“在下骊山捉妖师胡矢,追踪妖物至此。深夜叨扰,还望海涵。”“鄙人韦君姿,正是此间家主。”韦君姿格外热络,“管家不知轻重,方才多有怠慢。胡仙师快快请进,帮我等瞧瞧,可千万不能让这灯妖害人啊!”胡矢眸光一凛,长鞭拦住了韦君姿的去路,提声质问,“灯妖?”“我可没说是灯妖。”将要挥鞭,却见那韦君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涕泗横流:“胡仙师明鉴!我与易兄乃是至交,两个时辰前才去参加过他的婚仪。那灯妖杀人的时候,我就在那客席上啊!”他抬袖拭泪,浑身颤抖:“还好我平时练过些拳脚,跑的快些,不然此刻也成了那灯下亡魂了啊。”“我回来,连灯都不敢点,还勒令全府熄灯,生怕那灯妖寻来。怎么、怎么就到我府上了?”胡矢见他情真意切,这才收鞭:“那灯妖流窜,失去灯身,恐夺舍在他人身上了,请将府上众人悉数唤来吧。”韦君姿闻言色变,急忙吩咐老仆去召集全府,自己则寸步不离地跟在胡矢身后,俨然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不过片刻,韦府上下八十老妪乃至垂髫小儿,皆齐聚院中。胡矢持寻妖铃逐一查验,铃铛寂然无声。她心头一沉:莫非长明已逃?但重伤之躯,能去往何处?还是这韦君姿根本在说谎?“府上所有人都在此了?”韦君姿微怔,随即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说罢许是怕胡矢不信,又补充道:“性命攸关之事,岂敢弄虚作假。”胡矢扫视全场,但见众人虽神色惶恐,却无人敢与她对视。胡矢又问,“昨夜至现在,可有人离开?”“这……应该没有吧。”胡矢知道他就算没有撒谎,也绝对有所隐瞒,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直至那黄口小儿开始撒泼,吵吵着要回去睡觉。一旁的婢女连忙将他抱起,哄将起来。胡矢这才发现哪里不对。这天下哪个母亲会见自己小儿啼哭却恍若惘闻?这府里人员齐全,偏偏没有女主人!胡矢顿时警觉:“府上夫人在哪?”韦府祠堂韦君姿闪烁其词:“哎,夫人昨日同我吵了一架,回娘家去了。”说着又面露羞愧之色,“实在是家中丑事不愿外扬,这才有所隐瞒,还望胡仙师不要介怀。”又道:“也万望仙师莫要言传出去,我夫人脸皮薄,若听到这闲话,我怕是难哄她回来了。”他神色诚恳,全然一幅好丈夫的模样。“呀!”老管家却突然一拍脑门,“山桃不在!”“山桃?”韦君姿一听这话,约莫是有些生气,又不好发作,只得语气拔高了几分:“山桃不在,怎的现在才发现?”“家主,山桃昨日同夫人一起回陶府去了。老奴忘了,夜将黑时,她回来过一趟,说是走得匆忙,来给夫人拿些衣物,顺便看看小公子。”“老奴只见她来了,并未瞧见她走没走,所以这才忘了她了。”老管家心中愧疚,腰弯的愈发低了。“侍墨,你见山桃了吗?”韦君姿转身询问怀抱小儿的婢女。婢女迟疑了一瞬,又摇了摇头:“未曾。”“那若是山桃未走,此刻那妖怪怕是……”韦君姿不再多说。胡矢知道他的意思,便问:“敢问尊夫人母家在哪儿?”“胡仙师一直往南走,到邻县打问陶宅就是了,没人不知道的。”见胡矢神色疑惑,韦君姿又补充道,“我家夫人是邻县前任县令的女儿,故无人不知。岳丈姓陶,夫人闺名宜家。”胡矢虽有疑虑,但也没由头赖在这里不走,只得拱手告辞。出了韦府,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去向。念了一诀,只见符纸变成了一只小鹤,扇了扇翅膀,摇摇晃晃朝韦府后宅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