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遂怀沉默不语,径直走到女子身边。正要运功化出诛祟,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已抢先飞来,“噌”的一声,斩断了铁链。他惊讶地看向扈石娘,却见她已背过身去。萧遂将那女人从地上拖了起来,这才发现女人虽骨瘦如柴,却肚大如罗。“她好像有身孕了。”扈石娘不懂萧遂怀在犹豫什么,渐渐没了耐心:“别磨磨蹭蹭的,要带就带走,不带就留在这儿。”萧遂怀不知道该不该把她留在这儿,但无论如何,他在任何时候都没法做到对别人的呼救置之不理。遂将女人打横抱起,“带走吧。”三人刚要离开祠堂,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来了!”话音未落,祠堂门已被推开。“隐。”扈石娘施法念诀,三人的身影瞬间消融在空气中。带头的是个年轻男子,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家仆。男人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暗门打开,他行色匆匆,进了暗室。果然,下一秒便听到他大发雷霆,“人呢!”怀中的女人分明昏迷着,在男人发出声音的一瞬,萧遂怀却感觉她在怀中猛地一颤。“还不滚去找!找不到,要你们的命!”男人张牙舞爪,怒不可遏。扈石娘指尖凝了个风团,弹入男人嘴中,他一阵狂咳。一阵晨风吹过,屋内的烛火熄灭了一瞬,又重新燃了。男人立马联想到昨夜的灯妖,顿时不寒而栗,想要喊人过来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跑带爬逃出门去。“你不是说多管闲事的人没有好下场吗?”萧遂怀问。扈石娘挑了挑眉:“我是妖,不是人。”之子于归,宜其家室“大夫,她情况如何?”萧遂怀急切地迎上前。老大夫面色凝重:“她伤得太重了,老夫勉强用参汤吊着她性命。但……”他摇了摇头,给女人的性命下了最终判决。萧遂怀看着榻上气息微弱的女子,不甘心地追问:“那她腹中的胎儿……”“没有胎儿。”大夫打断他的话。“可明明……”萧遂怀指向女子的肚子。“是腹水。”大夫语气笃定:“老夫行医数十载,绝不会诊错。她肋骨多处断裂,肝、脾、肾三脏俱损,以致气滞血瘀,水湿停聚腹中。如今脏腑虚损日甚,气血水湿壅结不散,已成危候。”他伸手朝着女人腹部落下三寸虚比划:“治疗需在环谷下三寸施以铍针,再用中空竹针引流腹水。如此反复进行,将水放尽。只是……”大夫顿了顿,“此法须循序渐进,每次放水不可过多,需隔日施术。水去则人虚,术后需以布带束腹,让患者得以安养。”“若是放出腹水,她可有一线生机?”萧遂怀的声音哑涩,期盼着能听到哪怕一丝希望。老大夫长叹一声,言辞委婉:“至少……能让她走得体面些,少受些苦楚。”萧遂怀沉默良久,终是深深一揖:“有劳大夫尽力救治。”“医者本分。”大夫郑重还礼,“老夫自当竭尽全力。”大夫离去后,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萧遂怀在房中踱步,眉心紧锁,发出一连串疑问:“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被囚禁在韦家祠堂?”“我们追踪灯妖到祠堂就断了线索,罗盘再无反应,却阴差阳错救出了她。”他顿下脚步,看向始终沉默的扈石娘:“灯妖到底是逃了,还是用了什么秘法隐匿?那韦家祠堂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扈石娘把玩着手中的空空如也的青瓷茶盏,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榻上昏迷的女子,眉梢忽然微微一挑。萧遂怀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斟满后递回:“你怎么看?”“急什么。”扈石娘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等她醒了,问问她不就知道了。”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萧遂怀开门,见胡矢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你怎么这么快就……”话未说完,胡矢已闪身而入,冲到桌前提起茶壶便往嘴里灌。半壶茶水下肚,她才缓过气来,重重放下茶壶,开口就道:“韦君姿有问题。”“什么?”“昨夜,我按韦君姿和其管家所述,去邻县查探其夫人陶宜家和婢女山桃踪迹。”“他告诉我,他的夫人前日与他吵了一架,回母家去了。他说,他的岳丈是前任邻县县令,所以无人不知陶府府邸。”“我去到邻县却发现,前任县令是姓陶,可那陶县令三年前就亡故了,陶县令死后,陶家举家搬迁,到现在没人知道陶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