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很不合适宜,但他看着扈石娘那张冷漠的脸不由得想到那个人——如果今天不是自己求她帮陶宜家,而是那个人求她,她会同意吗?又忍不住自嘲:萧遂怀啊萧遂怀,你真是可悲啊。却又听扈石娘道:“人间自有人间律法,我管不了,不代表没人能管。从哪儿丢掉的公道,就从哪儿找回来。”“想必陶娘子也是这样想,自然也更想在人间堂堂正正的活着吧。”说罢扈石娘朝陶宜家走了过来,弯腰垂眸盯向她,嘴角挂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陶宜家仰头回望,她没有说话,却止住了哭声,仅对视了一瞬,却像是达成了什么一致的协议。陶宜家又是一拜,“有劳诸位,明日替我报官,我要状告韦君姿。”“和离?”“不。”陶宜家轻轻摇了摇头。“易执与他关系密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判我们和离的。”她顿了顿,再抬头时,眼中只余一片坚定,“因此,我要告他欺君之罪。”“他妄增举数,骗取官职不成,连年岁供以次充好。丈夫欺君,被判流放,妻子如不愿跟随,便可提出离婚。”“不能报官!”胡矢率先反驳,“此举是可以离婚,可律法又言:为亲隐,为尊者讳。你若状告他,你也会有牢狱之灾。你如今的身体……”“只要能离婚,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陶宜家语气轻柔却十分坚定。“哪怕是死,我也愿意。”次日,天将破晓,两女一男携着一个病弱的女子,敲响了鸣冤鼓。鼓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却迟迟不见衙役应门。倒是有个早起的行人驻足劝道:“别敲了,府衙好几日不曾上衙了,县令疯了,底下人都不来当值了。”“什么?”“县令之前娶的那个玉娘子是花灯变的妖精,这花灯妖被捉妖人杀了之后,那易县令神志不清了。整日抱着曹夫人喊玉娘。”胡矢轻叹:“这或许就是报应吧。”“报应?这算是什么报应?”扈石娘忽然转向陶宜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陶娘子觉得,负心人的报应,能这么轻巧么?”陶宜家脸色一白,从扈石娘犀利的眼神间躲闪开来。胡矢小声嘟囔道:“那还能怎样?长明灯妖已死,曹夫人也算是挽回了旧爱,如此这般不算是个相对圆满的结局吗……”“哈哈哈哈”,扈石娘像是听了个不得了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笑罢,她拍了拍胡矢的肩:“瞧瞧,苦主还没想让他圆满,小胡仙师倒是先替苦主原谅了。果然,神仙爱众生,仙家子弟有样学样,也是不例外哦。”胡矢听得出来扈石娘在阴阳自己,但又自觉刚刚说的话确实有失公允,又气又尬,脸色一阵红一阵绿。本以为这样就能结束这个话题了,不料扈石娘穷追不舍,又转头问陶宜家:“你说呢,陶娘子?你觉得小胡仙师说的对吗?”胡矢更尴尬了,脸红的像熟透的柿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陶娘子,我刚刚不是在说你……”陶宜家倒是善解人意,她轻轻摆了摆手,“无妨的,胡仙师不必自责,扈娘子也只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只是,到了县令府衙,胡仙师可不要当着曹夫人的面说那些话。”她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淡淡的落寞:“这世上没有哪个妻子会希望自己的丈夫抱着自己,嘴里却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胡矢躬身行了一礼,“胡矢受教了。”扈石娘又笑了,“没有吗?那陶娘子你说说如果真是这样,长明灯妖说自己深爱易执,却为何要化作妓坊玉藕娘子的模样?”陶宜家脸色骤然惨白,“我不知道扈娘子说的是什么意思……”萧遂怀与胡矢再迟钝,也看出扈石娘在刻意针对陶宜家。往日她虽言辞犀利,却从不至于如此刻薄。萧遂怀只当她心情不佳,一把拉住她低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来府衙讨公道是你提议的,现在又处处挑刺。扈石娘,你究竟想怎样?!”“我不想怎样。可他许诺了长明灯妖的,不是吗?”扈石娘目光再次落回陶宜家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的温度却一点点冰冷——“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当时只道是寻常“县令病了,暂不能受理你们的案子,你们先回去吧。”易执府里的管家开了门却推延着不让萧遂怀一行人见易执。陶宜家急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受理?”管家不耐烦道:“自然是等到县令大好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