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藕之心。此物虽能支撑凡俗躯体百年光阴,但若移植到他这般大妖身上,能再蹦跶四五年便已是极限。这等俗物,放在平日他根本不屑一顾。但此刻不同!但凡老天能再给他四五年时间,他足以再次培育出一片九死还魂草!到那时,他的命,依旧由他自己说了算!想到这里,他几乎能感觉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兴奋地战栗。萧遂怀闻言,却只是轻蔑一笑:“想要?可我偏不想给你。”“轮得到你与我讨价还价?”洛逢春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这天下,还没有我洛逢春得不到的东西,何况区区一颗藕心。”说着,他一只手瞬间妖化,化作尖锐无比的木刺,直刺萧遂怀心口。然而,那木刺在触及萧遂怀皮肤、沾染上他血液的瞬间,竟如同被烈火灼烧般骤然收缩弹回。萧遂怀吐出一口血沫,脸上尽是讥讽:“洛城主,怎么不取了?”洛逢春死死盯着萧遂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幽火……?”顷刻间,他恍然大悟,放声狂笑:“萧小友啊萧小友,你真是可怜。你冒死为扈石娘寻找九死还魂草,她却只给你半生光景。”“你知不知道,玉藕之心最怕的便是火灼。”他加快了语速,挑拨道,“扈石娘给你藕心,却让你练九幽的功法……你的命,比起那个人,对她来说似乎无足轻重啊。”萧遂怀心脏猛跳,神色却异常平静,“你不必挑拨,我知道。”他迎着洛逢春错愕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想要这颗心,可以。”“带着九死还魂草,亲自送扈石娘、还有这里的所有人,安全返回易颜阁。否则……”萧遂怀目光一凛,体内幽暗的火光隐隐透出心口。“你碰它一次,我便运功一次,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幽火能先将这颗藕心烧灼殆尽!”“你要和我做交易?”洛逢春脸上先是浮现极度的不可置信,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事情,爆发出更加癫狂的笑声:“哈哈哈哈!想和我做交易?你——”他笑声戛然而止,神色一冷,带着绝对的轻蔑,“配吗?”萧遂怀却突然话锋一转,“那只黑鸦是你吗?”洛逢春被他无厘头的一句话问住了,“什么?”萧遂怀此刻只想拿这条残命尽量拖延时间,换扈石娘安全离开。于是他细细道:“真龙祠叹息墙那副壁画——云起城真正的入口,那只黑鸦是你吗?”但洛逢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却突然缓和了几分,带着些许微弱的诧异等萧遂怀再度开口。“叹息墙,叹息,洛逢春,你在叹息什么呢?”第一次……云起城设立千年,第一次有人发现了那副壁画的秘密。洛逢春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凡人,眼中渐渐燃起了兴致。“你以黑鸦自居,日日唾弃咒骂自己。触碰到黑鸦境的人会进入你的领地云起城,陷入你编织的贪婪和荒诞中。可你却将她视为白鸟般洁净之物,薄情寡义之人不配见到她,所以擅闯白鸟境的人则会被独活杀死。”“可藤蔓青青,本是爱巢,最终却成了使黑鸦和白鸟阴阳相隔的阻碍。”“白鸟永坠黑暗,黑鸦看似飞向了光明,实则却是无法冲破青春的桎梏,与爱人永离。”洛逢春嘴角一抽,“你看了我的记忆?”萧遂怀不反驳,讥讽道:“懦夫。”洛逢春暴起,“闭嘴!你懂什么!我青春不朽,岁月无据,只要……只要让我再次找到她的转世,再一次……再一次!我绝不会错过!”“你不是找到了吗?”萧遂怀眼角的讥讽更加浓重,逐字戳心道:“容、沅。”“那是个意外!”洛逢春一把掐住萧遂怀脖颈,“那!只是个意外!”“呵~”萧遂怀冷笑一声,扯着嗓子发声:“你日复一日沉溺在过往的悔恨中,拉着所有人和你一起活在地狱,却不敢去看她一眼……”洛逢春骤然打断,“你甚至是别人的替身,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所以我笑你是个懦夫。”萧遂怀胸口剧烈起伏,“我是复活那人的容器,却不是他的替身。我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只唯心,只要下定决心去做,就拼尽全力。所以哪怕我今日死,纵有诸多不舍,也绝无半分遗憾。”“可你呢,洛逢春?”“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杀她爱人,逼她疯魔!这就是你的爱?”“就算你找到千千万万次她的转世,她也不会再爱你一次!”这话彻底激怒了洛逢春,他掐紧了萧遂怀的脖颈,眼中血丝一道道泛红,“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