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在风月之事上颇为没轻没重,有时太过急切了些,力道也控制得不好。那是他火属性的体质和身上杀戒的戾气在作祟,烈火烧心,煞气冲脑,情动之时格外难以自持。
可他从来没有弄伤过敖丙。
即使再意乱情迷,他也记得收着牙,放轻力道,不在小龙身上留下半分伤痕。
“你的嘴怎么了?”
敖丙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别开视线,含含糊糊地答:“不小心咬破了。”
“不小心?”哪吒冷笑了一声。
言罢,他从豹皮囊中取出了一只白玉瓶和一个药罐。瓶里装的是昆仑山巅的灵液,青瓷罐盛的是太乙真人亲手炼制的金疮药。
哪吒将瓶塞拔开,先把自己的双手冲洗一遍。然后他重新蘸了些灵液在掌心,拉过敖丙的手,开始帮龙清洗那些伤口。
灵液能涤荡污秽、防止化脓,可浇在伤口上却实实在在的疼。敖丙一边往回抽手,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好痛,你快放开我。我自己来就好……”
轿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几个虾兵蟹将挤在轿门口,为首的是个蟹将,两只大钳子举在身前,努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虾兵,一个个盔歪甲斜,手里的兵刃都在发颤。
蟹将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向轿内喊:“你这贼人,放开我们三殿下!若、若敢伤三殿下一根汗毛,东海龙族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原来方才敖乙设置的禁制级别很高,那些虾兵蟹将们根本看不见禁制的存在。
他们只看见自家三殿下不知怎的从轿子里跑了出来,摔在地上,正要去搀扶,却被红袍少年一个眼神盯在了原地。
虾兵蟹将们自然知道伐纣先锋官的威名。
连龙王爷都敢打的混世魔王,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哪里惹得起?他们瑟缩着、犹豫着,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可是眼看着自家三殿下被这人拽进了轿子里,帘幕一合再无声息,他们实在担心。
虾兵蟹将在东海龙宫当差多年,是看着三殿下从小长大的,虽说是主仆之分,可心里早已将他当作了自家孩子一般疼爱。现在见敖丙被凶神恶煞的少年拽走,哪里还能袖手旁观?
犹豫了再犹豫,螃蟹将军终于把心一横,带领几个胆子稍大的虾兵冲了上来。
哪吒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
他在敖丙面前还能勉强压着性子,而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水族撞上门来,正好成了他发泄的出口。
“滚——!”
下一秒,几个虾兵蟹将被混天绫拍了个正着,一个个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蟹钳朝着天,虾枪插了地,哎哟哎哟地滚作一团。
敖丙被吓得呆住了,连方才那声“好痛”都忘了继续喊,也不敢再挣扎,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由着哪吒将自己的伤处翻过来覆过去地清洗、敷药、包扎。
上罢了药,哪吒仍旧觉得不对劲。
还有一股血腥气缭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他的视线落在敖丙的胸前。
衣料的颜色比别处深了好几个色度,呈现着暗沉的黑。
哪吒去解敖丙的衣襟。
衣料已被血浸透,干涸的血将它黏在了创口上,这一扯连带着把刚刚凝结的血肉重新撕开。随着伤处被牵动,撕心裂肺的痛楚袭来,疼得敖丙浑身一颤。
“真的没什么,就是蹭了一下——”他本能地去推哪吒的手,十指掐在对方的手腕上,使劲往外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