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这副镣铐只能向下兼容。
他可以继续往龙的方向变,可以完全化身为一条完整的龙,却没办法变回人形了。
黄飞虎训完儿子,转头向铁笼这边看。
敖丙和对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脸。可他转念一想,黄飞虎方才替他解了围。
于是,敖丙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细声细气地唤了声:“……叔叔好。”
黄飞虎拊掌,朗声笑起来:“好!好!不愧是东海龙宫三太子,落难之中不失礼数,比我这不肖子强多了。他见了长辈都不知道问安,整日只会臭美和闯祸。”
黄天化正忙着拢好衣裳,闻言抬起头呵呵冷笑了一声。
笑声刚落,屁股上又挨了黄飞虎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栽进池塘。
眼见着气氛愈发尴尬,黄飞虎咳嗽了一声,正了正神色:“敖三太子,军营那边还有些事务要处理,犬子多有冒犯,还望海涵。我们就先告辞了。”
敖丙点点头:“叔叔慢走,再见。”
黄飞虎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心想这东海龙宫是怎么养的,养出这么个乖巧可人的小东西来。
然后他一把揪住还站在原地瞪眼睛的黄天化,拎小鸡般将他拖走了。黄天化被他爹拽得踉踉跄跄,一路走一路还在嚷着“我的衣裳”、“爹你轻点儿”。
待父子二人的身影彻底不见,敖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拖在笼底的龙尾,又试了一次想把它收回去,依旧无济于事。
算了,收不回去就收不回去吧。
这尾巴又长又软,盘起来倒也不占地方,还能当个现成的枕头。他索性不再挣扎,蜷成一团,寻了个舒适的姿势。
这一路从首阳山到金鸡岭,又是行军颠簸又是校场摔倒,敖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就没好全过。手腕、脚踝上被镣铐磨出的伤口更是反反复复地化脓、结痂,再被蹭破。
如今有了这层鳞甲护着,倒不怕这些小磕小碰。
这般想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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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本以为黄天化这事已经过去了。
那日黄飞虎将儿子拎走之后,池塘边着实清静了两日。
然而第三日,他刚睁眼,又看见了那个人。
黄天化着一副银叶锁子甲,吞肩兽口中衔着红缨,腰系狮蛮带,脚蹬战靴,面上尚有风尘之色,显是方从战场下来。
额上一道新换的玄色抹额,比往日宽了些,堪堪遮住那道未褪的伤痕。
他撑着吊儿郎当的神气,开口说道:“小废物,告诉你一件事。今日在阵前,我和你哥哥交手了。”
敖丙慢吞吞从尾巴上抬起头,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听着像真心实意在替对方担忧:“真的吗?那你没有受伤吧?”
他一面说,一面把黄天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心里却想,真是打得好啊,怎么没将你打得鼻青脸肿呢?最好让你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省得来烦我。
黄天化如何瞧不出他那点想法:“你不必装了,巴望人受伤的心思,简直刻在脸上。”
敖丙发现这人浑身上下连块皮都没蹭破,铠甲只留了几道浅印,莫说是流血,连淤青都找不到一处,不由得大失所望。
……
今日乃东海龙族那边头一回来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大哥,东海龙宫大太子敖甲。
蓝白色的旌旗遮天蔽日,军容整肃,气势汹汹,在周营外摆开了阵势。
黄天化主动向姜子牙请缨,得了将令便出营迎战。
两军对垒之际,他终于和传说中的东海龙宫大太子打了个照面。
敖甲生得威风凛凛,比寻常男子足足高出大半个头,发似流火,龙角峥嵘,周身金鳞灿烂。
黄天化吃了一惊,这与那条银发蓝眼的小龙简直天差地别,若非有人告诉他这是敖丙的大哥,他绝不信两条龙是同一个爹妈生的。
擂鼓声中,黄天化与敖甲交上手。
黄天化过了几招便发现,金龙的手极稳,刀法也扎实,可不知为何却没有多少进攻的势头。他稳扎稳打地守住自己的方寸之地,偶尔反击也只是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