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化摸不清龙族有没有什么独门法宝或阴险的陷阱埋伏在侧,于是不敢轻举妄动,单单与对方周旋。
哪知道刚打够一个时辰,黄天化正觉手感渐热,准备探一探对方的虚实,敖甲却忽然坠了马。他坠马的姿势甚是夸张,重重摔在地上,仿佛被什么无形巨力正面轰击了一般。
敖甲跌落尘埃,捂着胸口高声大叫:“不好!本太子旧伤复发!速速撤退!全军撤退!”
那些虾兵蟹将们仿佛早就排练好了,听见主子一声令下,立刻调转方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
黄天化骑着玉麒麟,愣在了原地。
他方才离敖甲足足有一丈多远,莫说掌风了,便是刀剑都够不着对方。
这龙怎么就摔下去了?
还摔得这般戏剧化,仿佛真的是他一记无影神掌把对方劈下马的。
黄天化活了这些年,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场仗,还是头一次见这般碰瓷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再想追击,那些水族已经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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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黄天化刚打完仗,满身热汗,连口水都没喝,盔甲也没卸,却巴巴地跑到偏僻的池塘边,就为了跟这条小龙说几句话。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来。
是来向小废物炫耀自己打赢了他大哥?还是单纯地习惯了?
黄天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用力甩了甩脑袋,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非要过来看一条没良心的小龙,热脸贴了冷尾巴,自讨没趣。
于是黄天化走了。
走的时候特意将脚步踩得重重的,铠甲铿锵作响,指望敖丙能抬起头看他一眼。
可敖丙连动都没动,龙尾盘得安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这几日龙族一直陆陆续续地派人来,今日是敖甲,明日是敖乙,兄弟二人轮番上阵。
敖甲的套路始终如一,先周旋一个时辰,刀来枪往打得热闹,然后准时准点自己坠下马去,大喊撤兵。
敖乙的作风就更奇怪了,他率军和周营对峙,只要打仗的时候势头稍有不对,不管是倾向于胜利还是即将落败,他都当机立断地吆喝着撤退。
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应卯的。
有一回明明已将周军一员偏将逼入绝境,眼看就要生擒,敖乙抬头看了看天色,喃喃说了句“时辰不早了”,随后吆喝着收兵回营,留下一众周军面面相觑。
这样蜻蜓点水似的战斗,打了七天,周营拢共多了几个轻伤员,连一个阵亡的都没有。
可这般日日列阵、场场不落,实在是太耗费心力。将士们天不亮就要披甲出营,排好队型等龙族来叫阵,结果对方打了没几下自己撤了,第二天又原样来一遍。
营中议论纷纷,说这龙族既不真打,又不退兵,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有性子急躁的提议,实在不行将敖丙归还东海,省得这帮龙族天天来磨人。
可偏偏东海那边从始至终没有提过这个要求。他们来打仗,却从不提敖丙的事。
这让姜子牙等人摸不着头脑,一时不敢轻易处置敖丙。
这其间,黄天化每回下了战场,甲胄不卸,总要到笼边站一站。敖丙从来不理他,只管盘着冰蓝色的鳞尾,阖目养神。
第十三日,黄天化又来了。
他身着寻常的靛蓝便袍,扎着宽宽的抹额,紫绣金线,上面的玉换了块成色更佳的。
他提着一个食盒,走到笼前掀开盖,里头是热腾腾的酱牛肉、几块红豆糕,以及一碗温好的鱼汤。
敖丙已经吃了十几日的干饼薄粥,闻到这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可他看也不看黄天化一眼,整张脸埋进了尾巴,只露出一小片银发和两枚翕动的耳鳍,不看不听不理。
黄天化心中的不忿涌上来。
他搜罗了这些吃食,辛辛苦苦提到池塘边,这小龙居然毫无反应,真是岂有此理。
黄天化凑近笼子,神神秘秘地说:“小废物,你服个软,说句好听的,我就把这些给你吃。不用你投降,就说句软话……说句‘黄大哥我错了’。”
“你看,今日我带了酱牛肉、红豆糕,还有鱼汤,都是伙房新做的,还热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