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子几步赶到小榻,本能地挡在了龙的身前:“发生什么事了?”
敖丙蹙着两弯眉,蔫蔫的没个精神,朝自己身下虚虚一点:“尾巴收不回去了。方才试了几次,都不成。”
灵珠子这才想起来,从昨晚到现在,敖丙似乎一直拖着满身的鳞片及龙尾。
他原先还以为敖丙只是不想收,毕竟兽类现出大半妖形确实比人身自在。现在才知道,敖丙不是不想收,是收不回去了。
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自明。
灵珠子自知理亏,主动接过了责任:“是我不好。我来看看。”
两人坐在小塌上,挨得很近。
灵珠子那一双手,生得骨秀神清,指节历历分明,仿若青玉雕就的竹节儿。此时手不偏不倚,覆在冰蓝色的鳞甲上,交叠相衬。
昨夜灵珠子曾触过那条龙尾,那时他一双眼、一颗心,俱扑在别桩事上,不曾注意这些。
这会子,他将龙尾托在掌间,如捧着一弯新月、一段流光,指腹贴着温腻莹润的纹理,寻找底下的经脉走向。
他想,也不知道敖光和那位怎么想。
之前在卦台山,敖光对他的态度恶劣极了,深蓝眼眸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憎,说他白白顶着“至宝”的名头,却不见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
灵珠子理解。
毕竟,敖丙是受敖光点化才生出的器灵,模样同恩人有五分像,尤其是那双凤眸。
敖光看着这个孩子,自然会生出几分偏爱。然而,亲手培育的孩子,偏偏被厌恶的人拐跑了。
灵珠子想,换了自己也是要生气的。
……
灵珠子诞生于世界之初,见过的奇珍异兽很多。可龙族深居海底,不与外界通人烟,只偶尔上天庭述职。
他很少这么近地观察龙。
灵珠子捧着龙尾,对新奇事物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他的手从根部开始,沿着冰蓝色的纹路向下落。尾巴中段的鳞片最为疏朗,指甲盖大小,越往后越细密,尾鳞变成了米粒般的菱形。
尾巴尖生着一丛银白色的鬃毛,蓬蓬松松,仿佛被月光簇拥的云。
灵珠子指尖陷入软毛,触到一小块凸起的软骨。
尾巴尖是龙族身上极敏。感的部位,密布着细小的神经,平日里被鬃毛保护,鲜少被外人触碰。
那一霎,骨缝倏地窜起酥麻的电流,打敖丙尾椎处漫上来,烧出一簇热意,熏得他两颊飞红,通身绵软无力。
他抖了一抖,搭在灵珠子膝上的龙尾甩了起来,啪地拍在榻沿。
敖丙齿尖咬着颊肉,偷偷抬眼去看灵珠子。
对方眉眼低垂,神情专注,像在研究一道深奥的阵法。
敖丙不敢吭声,怕自己一开口会打扰灵珠子的思路,只收了收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双手交叠,端端正正地坐着。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莫不是龙尾上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穴位,可以帮龙族化形?他上过那么多年的课,夫子从未讲过尾巴上还有什么化形要穴。
难道是灵珠子见多识广,知道些连龙族自己都不晓得的秘法?
敖丙等了又等,等到灵珠子将他整条尾巴从根部到尾巴尖都摸了个遍,却始终没有等来什么灵力流转的动静。
他眨巴了下蔚蓝色的凤眸,问道:“你看出来什么了么?”
灵珠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方才借着查看经脉的由头,把龙尾摸了个遍,越摸越觉得尾巴生得实在好看,越看越觉得龙形实在可爱,险些忘了自己本是在“解咒”。